贺新郎(及第作)

尝不喜旧词所谓‘宴罢琼林,醉游花市,此时方显男儿志。’以为男儿之志,岂止在醉游花市而已哉,此说殊未然也,必志於致君泽民而後可,尝欲作数语易之而未暇。癸丑叨忝误恩,方圆前话,以为他日魁天下者之劝,非敢自炫也。夫以天子之所亲擢,苍生之所属望,当如之何而後可以无负之哉。友人潘月崖首求某书之,是其志亦不在彼而在於此矣,故书不敢辞。是年一阳来复之日,姚某书。
月转宫墙曲。六更残、钥鱼声亮,粉粉袍鹄。黼坐临轩清跸奏,天仗缀行森肃。望五色、云浮黄屋。三策忠嘉亲赐擢,动龙颜、人立班头玉,胪首唱,众心服。
殿头赐宴宫花簇。写新诗、金笺竞进,绣床争蹙。御渥新沾催进谢,一点恩袍先绿。归袖若、天香芬馥。玉勒金鞯迎夹路,九街人、尽道苍生福。争拥入,状元局。

现代解析

这首词讲的是一个刚考上状元的读书人的真实心情,完全颠覆了"考上状元就只顾着吃喝玩乐"的俗套描写。

上片写殿试放榜的场面:天还没大亮(六更残),官员们穿着官服(粉粉袍鹄)在宫墙边等待。皇帝亲自面试(黼坐临轩),现场庄严肃穆(天仗缀行森肃)。当状元被点名时(胪首唱),所有人都真心佩服(众心服)。这里用"人立班头玉"形容状元像玉一样站在队伍最前面,画面感很强。

下片写考中后的场景:皇帝赐宴时(殿头赐宴),大家抢着写诗献给皇帝(金笺竞进)。新科状元穿着绿袍谢恩(一点恩袍先绿),衣服上还带着皇宫的香气(天香芬馥)。回家路上被百姓围观(九街人),大家都说这是百姓的福气(尽道苍生福)。最后两句特别有意思:人们把状元拥进专门接待新科进士的地方(状元局),暗示这只是一个开始。

整首词最珍贵的是写出了读书人的真实抱负:考状元不是为了炫耀(非敢自炫),而是为了"致君泽民"(辅佐君王、造福百姓)。作者特意用"苍生福"这个词,强调状元肩上的责任。就连朋友求他写这幅字,也是看重这种精神(志亦不在彼而在於此)。

通过对比盛大的场面描写和朴实的志向表白,让人感受到:真正的荣耀不在于表面的风光,而在于能否担起天下人的期待。这种思想境界,比单纯描写庆功宴的词要深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