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天十首 其九

句章城郭,有便娟接舞,魂归徕只。
梦醒桃根应错问,蝴蝶可怜花底。
夜壑吟孤,绛都春老,馀恨空流水。
日湖剩稿,于今谁为料理?
知我已十年前,素弦弹折,更洒铜仙泪。
忍倚新腔西子慢,愁落野鹃声里。
如此江山,不容词客,寂寞人间世。
貂裘背雪,倦游行且休矣。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文人面对时光流逝、理想破灭的无奈与孤独。

上片用"句章城郭"开篇,带我们进入一座古老的城市。词人看到城中舞者翩翩起舞,却联想到自己像梦醒的蝴蝶,在花下徘徊找不到方向。"夜壑吟孤"三句写深夜独自在山谷吟诗,感觉春天已老,满腔遗憾像流水般无处安放。"日湖剩稿"二句更是直接表达:我留下的诗稿,如今还有谁来整理?这种被遗忘的孤独感扑面而来。

下片"知我已十年前"开始回忆,说自己十年前就断了琴弦(暗指放弃理想),像铜人流泪般悲伤。现在勉强写新词,却听见杜鹃哀鸣,更添愁绪。"如此江山"三句是词眼:这么美的山河,竟容不下一个词人,可见人间多么寂寞。最后以"貂裘背雪"作结,说自己穿着貂裘冒雪远行,实在太疲惫,不如就此停下吧。

全词用"蝴蝶"、"铜仙泪"、"野鹃"等意象,把怀才不遇的苦闷写得既唯美又深刻。最打动人的是那种"全世界都不需要我"的孤独感,以及"累了,放弃吧"的颓唐,很容易引起现代人共鸣。特别是最后"倦游行且休矣",像极了当代人说"我躺平了",这种跨越时空的情感共鸣,正是古典诗词的魅力所在。

项鸿祚

项鸿祚(1798~1835)清代词人。原名继章,后改名廷纪,字莲生。钱塘(今浙江杭州)人。道光十二年(1832)举人,两应进士试不第,穷愁而卒,年仅三十八岁。家世业盐筴,巨富,至君渐落。鸿祚一生,大似纳兰性德。他与龚自珍同时为“西湖双杰”。其词多表现抑郁、感伤之情,著有《忆云词甲乙丙丁稿》4卷,《补遗》1卷,有光绪癸巳钱塘榆园丛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