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传 榆钱

荡漾。
谁傍。
轻如蝶翅,小于钱样。
抛家离井若为怜。
凄然。
江东落絮天。
年年苦被东君铸。
啼鹃诉。
贱卖韶光去。
涨晴湖。
剪春芜。
模糊。
漫空下五铢。

现代解析

这首词以榆钱(榆树的果实,形似铜钱)为引子,写尽了漂泊人生的无奈与哀愁。

上片开头用"荡漾"二字,立刻把榆钱随风飘舞的动态画面勾勒出来。"谁傍"二字则带出孤独感——这些轻如蝶翅的小小榆钱,无依无靠地在空中飘荡。词人用"抛家离井"来形容榆钱,其实是暗喻游子离乡的处境,看着它们飘零,就像看到江东柳絮漫天飞舞,充满凄凉。

下片笔锋转向人生感慨。榆钱年年被春风(东君)"铸造"出来,就像人被迫年复一年地奔波谋生。"啼鹃诉"三字用杜鹃啼血的典故,暗示这种生活是带着血泪的。最精彩的是"贱卖韶光去"——把大好青春贱价出售,道尽谋生者的心酸。结尾的"五铢"是汉代钱币,词人想象漫天榆钱就像古代钱币飘落,模糊了天空,也模糊了人生的方向。

全词妙在把榆钱和铜钱、人生际遇完美融合,用小小的植物果实,写出了天下游子为生计奔波的共同命运。语言清新却意蕴深沉,读来既觉画面生动,又感惆怅万千。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