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树联句枝字为韵(同王甫)
百弓蔽赫日,四座生凉飔(甫)。
影怪疑龙蛇,声和认埙篪(某)。
未被斧斤赏,敢辞尘埃欺(甫)。
轮囷壮士叹,冷淡童子嗤(某)。
盘根得地固,挺材本天资(甫)。
枌榆谩百尺,杞柳徒一围(某)。
节坚费刻画,莫讶绳墨迟(甫)。
枝狂跃蛟虬,瘿怪蹲熊罴。
有时相摩击,往往霹雳飞(某)。
筛月碎玉散,障日翠幄垂(甫)。
腹空(四库本作空腹)懒龙卧,实少饥禽悲。
败叶童仆憎,清阴儿女嬉。
堂萱小人态,阶药老婢姿。
春禽⑴似竽笙,夏蜩若羹糜。
提孩不出户,知时如耆龟(某)。
得成孤高状,敢忘(自注:去。)毫末时(甫)。
身遭藤萝蔽,心与(四库本作无)松柏期(某)。
晨烟拂杪起,落日侵梢齐(甫)。
老蠹病其中,啄木为良医。
公输不在世,志士空嗟咨(某)。
止知楩楠高,苦厌樗栎卑(甫)。
大屋必欲构,老匠宁终遗(某)。
栋梁如采收,散材安足知(甫)。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一棵老树的形象,道出了人才不被赏识的无奈,也暗含了坚守本心的力量。全诗像在讲一个"老树的故事",语言生动有趣,读起来很有画面感。
开头描写老树的样子:它在院子里摇曳(婆娑),活了上千年(老大千年枝),茂密的枝叶像百张弓一样挡住烈日(百弓蔽赫日),给乘凉的人带来阴凉(四座生凉飔)。树影像龙蛇游动(影怪疑龙蛇),风吹树叶的声音像古乐器在合奏(声和认埙篪)。
接着诗人替老树诉苦:它没被砍去做栋梁(未被斧斤赏),却要忍受尘埃污染(敢辞尘埃欺)。粗壮的树干让壮士叹息(轮囷壮士叹),朴素的样貌被孩童嘲笑(冷淡童子嗤)。其实它根基牢固(盘根得地固),天生就是好材料(挺材本天资)。
诗中用对比手法:说普通树木(枌榆、杞柳)虽然长得快,但都比不上这棵老树坚实(节坚费刻画)。老树虽然外表狂野(枝狂跃蛟虬),树瘤像蹲着的熊罴(瘿怪蹲熊罴),但风雨中树枝碰撞的声音像打雷(往往霹雳飞),月光透过树叶像碎玉(筛月碎玉散),树荫像翠绿的帐幕(障日翠幄垂)。
后半段更有人情味:老树空心像懒龙(腹空懒龙卧),果实少让鸟儿饿肚子(实少饥禽悲)。落叶让仆人嫌弃(败叶童仆憎),树荫下却是孩子们的乐园(清阴儿女嬉)。诗人还调皮地把萱草比作小人(堂萱小人态),芍药比作老婢女(阶药老婢姿),鸟叫像吹笙(春禽似竽笙),蝉鸣像煮粥声(夏蜩若羹糜)。
最后道出深意:老树虽然孤独(得成孤高状),但不忘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敢忘毫末时)。虽然被藤蔓缠绕(身遭藤萝蔽),心却像松柏一样坚定(心与松柏期)。可惜没有鲁班那样的伯乐(公输不在世),人们只喜欢名贵木材(止知楩楠高),看不起普通树木(苦厌樗栎卑)。诗人感叹:要是需要建大房子(大屋必欲构),老工匠怎么会遗漏好材料呢(老匠宁终遗)?真正的栋梁之才终会被发现(栋梁如采收),而那些不成材的(散材)又怎能理解呢?
全诗妙在把树写活了,每一句都在说树,又好像在说怀才不遇的人。老树历经沧桑却保持本真,就像有才华的人虽然暂时不被重用,但终有发光的一天。诗人用树的故事,给了所有等待机遇的人一份温暖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