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妇归

门前石桥路,东去何悠长。
妾从此路嫁他方,还从此路归故乡。
朅来别郎五六月,朝夕不离慈母傍。
月满西堂夜未央,乌啼金井梧桐黄。
此时与郎惜景光,独守罗帏愁断肠。
忽向楼前听嘶马,报郎迎妾将同行。
慈母许辞亲为妆,膏车秣马当晨霜。
母恩亦如郎爱厚,妾心怀母若怀郎。
但愿母寿郎安康,岁岁与郎登母堂。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回娘家的女子(归宁妇)的复杂心情,用日常生活的画面传递出温暖又细腻的情感。

故事线很清晰:
1. 出嫁的路:女子站在石桥边,想起当初从这条路嫁出去,如今又沿着这条路回娘家。这条"东去悠长"的路,象征着她人生角色的转变。
2. 在娘家的日子:她像未出嫁时一样黏着母亲,但月圆之夜看着梧桐落叶,又会思念丈夫而失眠。这里用"乌啼金井梧桐黄"的秋夜景象,暗示她甜蜜的烦恼。
3. 丈夫来接:听到马叫声知道丈夫来接,母亲亲手为她梳妆打扮。最动人的是"膏车秣马当晨霜"这个细节——天没亮就起来给车轴抹油、喂马,透着生活气息的温馨。
4. 双重牵挂:她说"母恩如郎爱厚",把对母亲和丈夫的感情放在同等位置。最后许愿"母寿郎安康",希望每年都能和丈夫一起回娘家,道出了传统女性最朴实的心愿。

打动人的地方:
- 用"同一条路"串起出嫁、归宁、返程的人生轨迹,有轮回感
- 没有刻意煽情,而是通过梳妆、喂马这些家务事表现亲情
- 把对娘家和夫家的爱写得平衡不矛盾,突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传统观念
- "月满西堂"和"晨霜"形成时间流转,暗示幸福时光总是短暂

全诗像一组生活镜头,通过女子眼睛看世界,既有小夫妻的甜蜜,又有母女连心的温情,还藏着对时光易逝的淡淡忧伤。最难得的是把古代女性"为女为妻"的双重身份写得自然不做作,让人看到真实的生活温度。

周是修

(1354—1402)明江西泰和人,名德,以字行。少孤力学,洪武末举明经,为霍丘县学训导,建文间为衡王府纪善,留京师,预翰林纂修。好荐士,屡陈国家大计。燕兵入京城,自经于应天府学尊经阁。尝辑古今忠节事为《观感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