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师鼓琴

上人芒屦麻为衣,常脩如幻三摩提。
但依三业作供养,坐见八德金沙池。
是中宝网间行树,微妙音出难思惟。
师从定观(自注:去。)起奋迅,写之三尺桐与丝。
枯桐■(号攴)然若空谷,人倚绳床支槁木。
枯桐枯木静相向,中有世间无尽曲。
曲中有曲非宫商,及门但觉声琅琅。
罢琴一笑各挥手,庭树微风清夜凉。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位高僧弹琴的场景,展现了音乐与禅意的交融。全诗分为三个层次:

1. 僧人形象(前四句)
用"草鞋麻衣"勾勒出僧人简朴的外表,"如幻三摩提"点明他修行的是看破虚幻的禅定功夫。他通过身口意三业修行,内心已能观想到极乐世界的八功德池等庄严景象。这里把抽象的修行成果具象化,让读者感受到僧人深厚的禅定功夫。

2. 琴声禅境(中间八句)
僧人从禅定中起身弹琴,用"三尺桐与丝"代指古琴。诗人用"空谷"形容琴箱的共鸣,用"枯木"比喻听琴者入定的姿态,形成巧妙对应。最精彩的是"曲中有曲非宫商"——表面是琴曲,实则是超越音律的禅意,就像"庭树微风"般不着痕迹却沁人心脾。

3. 余韵悠长(末两句)
结束时的"罢琴一笑"和"清夜凉"的庭院,留下空灵的余韵。这种留白手法让读者仿佛也能感受到琴声消散后,心灵被洗涤的清凉宁静。

全诗妙在将音乐、禅修与自然景象融为一体:琴声是禅定的外化,微风是琴声的延续,三者共同构成一个超越世俗的艺术境界。诗人没有直接说理,而是通过画面感和通感手法,让读者自己体会"音声佛事"的深意。

程俱

程俱(1078—1144)北宋官员、诗人。字致道,号北山,衢州开化(今属浙江)人。以外祖邓润甫恩荫入仕。宣和三年赐上舍出身。历官吴江主簿、太常少卿、秀州知府、中书舍人侍讲、提举江州太平观、徽猷阁待制。诗多五言古诗,风格清劲古淡,有《北山小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