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送四弟子万之任黎城

月尚圆如许。只江郎、魂消欲别,黯然难赋。矫首玉河桥上立,这我斯须还住。

看历历、霜毫白兔。假使羿妃知此意,敞璇闺、应也愁蛾聚。

何苦照,征鞍去。

此行莫道微宫误。算人间、几多彩笔,难纡尺组。上党旧为天下脊,共说雄藩泽潞。

趁年少、黄皮缚裤。若到三垂冈上过,倚西风、立马为传语。

李亚子,竟何处。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作者送别弟弟赴任黎城时写的,情感真挚,既有兄弟离别的伤感,又饱含对弟弟前程的期许。

上阕以月亮起兴,用"月尚圆如许"反衬兄弟即将分离的不舍。作者说自己像江淹一样因离别而黯然神伤,连送别的文章都写不出来。站在玉河桥上远望,看着皎洁的月光,想象如果嫦娥知道这离别之苦,也会愁眉不展。这里用"何苦照,征鞍去"的埋怨语气,责怪月亮不该照着弟弟远行的马鞍,把离愁写得格外动人。

下阕转为勉励。告诉弟弟不要觉得官职卑微,人生在世,才华未必能换来高官厚禄。黎城所在的上党地区地势险要,勉励弟弟趁年轻好好建功立业。特别提到"三垂冈"这个历史遗迹,让弟弟路过时替他问问:当年在这里叱咤风云的李存勖(五代名将),如今又在何处呢?这一问既点明了功名富贵的虚幻,也暗含对弟弟的警醒——要珍惜当下,把握机遇。

全词情感跌宕起伏,从月下送别的柔情,到建功立业的豪情,最后以历史沧桑作结,既有家常的温情,又有历史的厚重,展现了兄长对弟弟既不舍又期望的复杂心情。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