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天陵

久客万事慵,好古意未歇。停骖问遗民,枉道寻断碣。

关辅古帝畿,壮观不湮没。千年阿婆陵,百里见城阙。

根连陇坂长,气压秦川阔。麒麟与狮子,左右势驰突。

侍臣罗簪缨,左右列鈇钺。当时竭财力,虑欲锢扃钥。

兴废理难逃,久为狐兔窟。忆昔阴乘阳,四海忧祸烈。

牝鸣殷家索,燕啄汉嗣绝。文皇顺天心,百战启王室。

居然攘神器,肯念黄裳吉。丁宁双陆梦,黯惨虞渊日。

尚赖得忠贤,尚能返故物。欧公信名儒,笔削未免失。

那将周馀分,续于唐日月。区区女娲石,岂补青天缺!

拟作擿瑕编,才疏愧王勃。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武则天陵墓为切入点,通过古今对比展开深刻的历史反思。全诗可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段(开头到"久为狐兔窟")写诗人寻访古迹的所见所感。诗人停下马车探访古迹,看到武则天陵墓规模宏大,石像生(麒麟、狮子)和文武百官雕像依然气势恢宏,但当年耗费巨资修建的陵墓如今已成狐兔巢穴,暗示再辉煌的功业也难逃时间洗礼。

第二段("忆昔阴乘阳"到"尚能返故物")转入历史评价。用"母鸡打鸣"等典故暗指武则天以女性身份称帝违背常理,造成社会动荡。虽然她最终将政权交还李唐,但这段历史始终存在争议。

第三段(最后八句)表达对历史书写的思考。诗人认为像欧阳修这样的大学者,在记录这段历史时也难以完全客观。最后以女娲补天的典故自谦,表示自己虽想纠正历史记载的偏差,但才力有限。

全诗亮点在于:
1. 用"阿婆陵"这种民间称呼消解帝王威严
2. 通过"狐兔窟"与当年盛况的对比,展现历史无常
3. 对女性执政的矛盾态度:既承认其违背传统,又肯定她最终归政的明智
4. 提出历史记载本身可能存在偏见的重要观点

这首诗告诉我们:历史评价往往带有记录者的主观色彩,对复杂历史人物应该多角度看待,既不要全盘否定,也不要盲目崇拜。

李齐贤

李齐贤(1288—1367),字仲思,号益斋、栎翁,谥号文忠公。韩国古代“三大诗人”之一。不但是高丽时期卓越的诗人,也是韩国文学史上优秀的词作家,还是韩国古代民歌整理者、翻译家。著作有《益斋乱稿》(10卷)、《栎翁稗说》(4卷)、《益斋长短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