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巷吟四章 其一
筑墙墐门邻屋换,苍鼯白日隔篱窜。阴霪接霉气难熯,急涨冲泥没人骭。
鸡鹅日食不得半,啄尽麻根到葱苋。釜鱼十煮九不烂,灶婢蓬头愁湿炭。
童子饥缩面流汗,携箸先来坐尘案。漉盐菹笋与之饭,得饱何知有忧患,使我旁观袖手叹。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底层百姓在穷困中挣扎的辛酸画面,用生活细节展现了真实的苦难。
开篇写穷人家用泥土修补破墙和门,连邻居都搬走了,白天都能看见黄鼠狼在篱笆间乱窜。房子阴暗潮湿发霉,雨后泥水能淹到小腿。养的鸡鹅连半饱都吃不上,饿得把麻根、葱苋都啄光了。
厨房里更是窘迫:锅里煮的鱼怎么都煮不烂(因为太瘦没肉),烧火的丫头头发蓬乱,为受潮的柴火发愁。饿得发抖的孩子满脸是汗,却早早拿着筷子坐在积灰的饭桌前。最后只能给孩子吃用盐腌的酸笋下饭,孩子吃饱了就忘记忧愁,反而让旁观的诗人心酸叹息。
全诗像纪录片镜头,从破房子、饿家禽、简陋厨房到饥饿的孩子,层层推进。最触动的是结尾的反差:孩子因一顿粗饭就满足的天真,更反衬出生活的不易。诗人没有直接说教,但每个细节都在诉说"贫穷"二字的重量,让读者自然产生共鸣。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