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客中作(一九四一年)

客馆无人夜,清幽见月光。
捲帘山历历,倚槛水茫茫。
雨露何曾得,风霜向饱尝。
平生孤影在,随尔送炎凉。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秋夜独居他乡的游子,在寂静的客舍中望月感怀的场景。

开头两句写环境:空荡荡的旅舍里,月光显得格外清冷。这里"无人夜"三个字就透露出孤独感,月光本该是美好的,但此刻却显得"清幽",暗示心情的寂寥。

中间四句是精彩的部分:诗人卷起帘子看见群山轮廓,靠着栏杆望见朦胧江水。"历历"和"茫茫"这两个叠词用得特别好,既写出了景色的清晰与朦胧,又暗示着诗人内心的矛盾——虽然眼前景物分明,但前路却像江水一样迷茫。

接着诗人感叹:自己像草木一样得不到雨露滋润(比喻得不到关怀),却要饱经风霜(比喻历经磨难)。这两句把自然景象和人生际遇巧妙结合,道出了漂泊者的辛酸。

最后两句最动人:诗人说自己这一生就像个孤独的影子,只能随着季节变换("炎凉"既指气温变化,也暗示世态炎凉)默默承受。这里的"尔"字指代月亮,把月亮当作唯一陪伴自己的朋友,更显出孤独之深。

整首诗语言朴素却情感深沉,通过月光、山水、风雨这些寻常景物,把游子漂泊无依、坚韧前行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最难得的是,诗中虽有苦涩,却保持着一种平静的力量,这正是中国传统文人"哀而不伤"的审美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