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癸卯)

除夕人犹病,挑灯思惘然。
梦魂惊隔岁,雨点入新年。
笑为小儿剧,酒因慈母颠。
生涯兼世路,只有且随缘。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作者在除夕夜生着病,独自对着灯发呆的复杂心情。全诗用最生活化的场景,道出了成年人在过年时的真实感受。

前两句直接点出背景:除夕夜本该团圆热闹,但作者却病着,只能孤零零挑灯呆坐。"惘然"二字特别传神,把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写活了。

三四句用"梦魂惊隔岁"和"雨点入新年"形成巧妙对比——梦里还停留在旧年,醒来却被雨声拉回现实,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溜走了。这里用雨点代替钟声,既有画面感又带着一丝清冷。

五六句突然转向温馨的家庭画面:看小孩子嬉戏打闹,陪老母亲喝点小酒。一个"笑"字一个"颠"字,把过年的烟火气写得活灵活现,病中的人也被这份热闹治愈。

最后两句是看透生活的感悟:人生道路和世间万事,就像过年一样,该来的总会来,不如随遇而安。这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透着历经沧桑后的豁达。

全诗妙在把病中过年的特殊体验写得极其真实,既有孤独感又有温暖感,最后升华出淡然处世的生活智慧。就像我们现代人过年时,也会在热闹中突然感到孤独,在团聚时想到岁月流逝,但最终还是会选择珍惜眼前、顺其自然地生活。

李流芳

李流芳(1575~1629)明代诗人、书画家。字长蘅,一字茂宰,号檀园、香海、古怀堂、沧庵,晚号慎娱居士、六浮道人。歙县(今属安徽)人,侨居嘉定(今属上海市)。三十二岁中举人,后绝意仕途。诗文多写景酬赠之作,风格清新自然。与唐时升、娄坚、程嘉燧合称“嘉定四先生”。擅画山水,学吴镇、黄公望,峻爽流畅,为“画中九友”之一。亦工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