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侃古樵塔

嘉定之间,公壮我少。
意气尽同,岂但同调。
众誇蝇声,而出蚓窍。
一唱十和,抚掌称妙。
公独雄浑,间见奇峭。
如行空麟,如追风骠。
拥絮曦檐,炀袍夜燎。
俄聚忽散,人事难料。
遥睇吴云,夐绝闽徼。
每得尺书,恍陪色笑。
龙钟出岭,只影自吊。
回思岁月,真过野烧。
偻指旧游,半堕缥渺。
叫公不应,一灯谁绍。
铢香后时,幸毋我诮。
飞锡何之,山深猿啸。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对已故友人"侃古樵"的深情悼念,用朴实生动的语言回忆了两人的忘年之交。

前半部分回忆两人志趣相投的往事:虽然年龄差距大("公壮我少"),但意气相投。当时文人聚会,别人都在卖弄些花哨的文采("众誇蝇声"),只有这位朋友的作品雄浑有力又别具一格("公独雄浑,间见奇峭")。作者用两个生动的比喻:像腾空的麒麟、像追风的骏马,来形容朋友出众的才华。

中间描写他们曾经同甘共苦的生活场景:冬天裹着棉絮晒太阳("拥絮曦檐"),夜里披着袍子烤火聊天("炀袍夜燎")。但人生聚散无常("俄聚忽散"),后来朋友远赴福建("夐绝闽徼"),只能靠书信往来。

后半部分抒发痛失挚友的悲伤:如今自己孤身一人("只影自吊"),回忆往事就像野火般匆匆而过。数着当年的朋友,大半都已不在人世("半堕缥渺")。最后用"飞锡何之"(僧人远行的禅杖声)暗示朋友已经离世,只留下深山中凄凉的猿啸声作结。

全诗没有华丽辞藻,而是用"裹棉被晒太阳""披衣服烤火"这样生活化的细节,配合麒麟、骏马、野火、猿啸等鲜明意象,把对故人的思念写得真挚动人。最打动人心的就是那种"叫公不应"的失落感,和"一灯谁绍"(再没人能继承他的精神)的遗憾,让读者能真切感受到失去知己的痛楚。

释善珍

释善珍(一一九四~一二七七《续补高僧传》作生绍兴甲寅,卒嘉定丁丑,误提前了一个甲子),字藏叟,泉州南安(今福建南安东)人,俗姓吕。年十三落发,十六游方,至杭,受具足戒。谒妙峰善公于灵隐,入室悟旨。历住里之光孝、承天,安吉之思溪圆觉、福之雪峰等寺。后诏移四明之育王、临安之径山。端宗景炎二年五月示寂,年八十四。有《藏叟摘稿》二卷。事见《补续高僧传》卷一一、《续灯正统》卷一一。释善珍诗,以日本宽文十二年藤田六兵卫刊本(藏日本内阁文库)为底本,编为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