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 汉宫少年行

君不见上宫警夜营八屯,鼕鼕街鼓朝朱轩。
玉阶霜仗拥未合,少年排入铜龙门。
暗闻弦管九天上,宫漏沈沈清吹繁。
平明走马绝驰道,呼鹰挟弹通缭垣。
玉笼金锁养黄口,探雏取卵伴王孙。
分曹陆博快一掷,迎欢先意笑语喧。
巧为柔媚学优孟,儒衣嬉戏冠沐猿。
晚来香街经柳市,行过倡舍宿桃根。
相逢杯酒(一作酒后)一言失,回朱点白闻至尊。
金张许史伺颜色,王侯将相莫敢论。
岂知人事无定势,朝欢暮戚如掌翻。
椒房宠移子爱夺,一夕秋风生戾园。
徒用黄金将买赋,宁知白玉暗成痕。
持杯收水水已覆,徙薪避火火更燔。
欲求四老张丞相,南山如天不可上。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汉代贵族少年从得意到失意的人生起伏,用生动的画面和对比手法展现了权力场中的无常与残酷。

前半部分像一部快节奏的宫廷剧:开篇用咚咚的晨鼓声带我们进入戒备森严的皇宫,少年郎意气风发地穿过铜龙门。他白天在宫墙内纵马射猎("呼鹰挟弹"),晚上在娱乐场所流连("倡舍宿桃根"),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诗中"巧为柔媚学优孟"这句特别有意思——就像现在有些人为了讨好上司刻意模仿滑稽表演,这个少年也学着戏子的模样谄媚权贵。

转折出现在"杯酒一言失":一次酒后的失言就像现代职场中的一句话得罪领导,瞬间从云端跌落。诗中用"朝欢暮戚如掌翻"这个比喻太形象了——人生起伏就像翻手掌那么快。曾经巴结他的权贵("金张许史"指代豪门)立刻变脸,连"黄金买赋"(暗指陈皇后千金买赋的典故)都挽回不了君心。

最后四句堪称警世恒言:覆水难收("持杯收水水已覆")、防患未然("徙薪避火")这些成语式的句子,道出了事后补救的徒劳。想找"商山四皓"这样的贤臣帮忙?但南山高不可攀,暗示连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抓不住。全诗就像一部浓缩的宫斗剧,用少年郎的遭遇告诉我们:靠讨好获得的名利,终究是沙上建塔。

李益

李益(约750—约830), 唐代诗人,字君虞,祖籍凉州姑臧(今甘肃武威市凉州区),后迁河南郑州。大历四年(769)进士,初任郑县尉,久不得升迁,建中四年(783)登书判拔萃科。因仕途失意,后弃官在燕赵一带漫游。以边塞诗作名世,擅长绝句,尤其工于七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