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同叶元壁元尧昆季饮作歌

平生自惭酒户窄,况在危时作筵席。疏灯一星雨气夕,花冻衫痕不能碧。

湖风弄帏瑟以萧,过门黄叶吹凉潮。蒿蓬天地长镵弃,兵火关河短发彫。

孤心欲逝难持操,狂歌且作哀猿号。蛟龙宅徙南流劲,阊阖门键北斗高。

石林昆季同郁陶,起拓银屏挥宝刀。神穿鼠穴千灵遁,目摄鸿逵万里逃。

我将往钳群虎嗥,鞭挞屈平焚离骚。遥怜煮橡供佳节,全命空山漂一毛。

诸君年华各自爱,祥晖待转扶桑梢。我还饮酒君弗嚣,借醉抒忧谁见挠?

茱萸三枝五枝绿,铃柝前村后村促。荒鸡喌喌乌续续,深夜深樽此筵独。

安得君为矞云吾薰风,吾心裔裔君瀜瀜,醉乡日月华胥同。

结交孟客师陶公,皞然太古开黄农。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战乱年代中,一群朋友在重阳节借酒消愁的场景,充满了乱世中的无奈与豪情。

诗的开头就写得很真实:诗人说自己酒量不好,但在这样动荡的岁月里还是摆起了酒席。外面下着小雨,灯火昏暗,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湖风吹动窗帘发出声响,门外的黄叶随着凉风飘舞。这些景物描写烘托出一个凄凉压抑的氛围。

中间部分情绪逐渐激昂:诗人感叹世道艰难,战火连天,自己却无能为力。他想要放纵自己,像哀嚎的猿猴一样狂歌。这里用"蛟龙搬家"、"天门紧闭"等意象,暗示社会动荡、出路被阻。但随后笔锋一转,写朋友们一起拔剑起舞,气势如虹,仿佛能吓退鼠辈、震慑强敌。诗人甚至豪迈地说要去制服那些像老虎一样凶恶的敌人,连屈原的《离骚》都想烧掉——这其实是反话,表达对现实的不满。

最后又回到现实:想到山中百姓只能吃橡子过节,自己却在这里喝酒,不禁感到惭愧。他劝朋友们珍惜时光,等待好日子到来。酒席上大家继续畅饮,听着远处村庄的打更声和鸡鸣鸟叫。诗人幻想能和朋友化作祥云和暖风,无忧无虑地生活在醉乡,像上古时代那样纯朴自然。

全诗在凄凉与豪放之间反复切换,既写出了战乱年代的苦难,又表现了文人试图用酒和友情来对抗现实的无奈。最动人的是那种明知无力改变现状,却依然保持尊严和情谊的精神。诗中"我还饮酒君弗嚣"这句话特别打动人——明知喝酒解决不了问题,但此刻除了互相陪伴,还能做什么呢?这种复杂的情感,正是乱世中文人最真实的写照。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