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日登黔西老鹰崖(丙戌)

朝朝尽绕青山走,已有文书到心手。
忽然直上老鹰崖,蓦想今朝是重九。
老鹰摩霜下晴空,危巢即在悬崖中。
此间祗许飞鸟过,何年人迹西南通。
百丈一盘十丈一折,愈折愈高且盘且歇。
负牵双引竹舆竿,石火迸生马蹄铁。
衰翁颇羡据鞍人,廿里高崖竟登越⑴。
登高难遇重九时,重阳难得登高诗。
今朝无意巧相并,作诗应寄家人知。
此间峰峦远比岭南大,节候未较江南迟。
皇华一洗园圃气,野菊挂崖开瘦枝。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作者在重阳节这天攀登黔西老鹰崖的经历和感受,充满了登山时的艰辛与登顶后的畅快。

开头四句说作者平时总在青山间行走,这天突然决定攀登老鹰崖,才想起今天是重阳节(古人重阳节有登高的习俗)。这里用"忽然""蓦想"表现出一种随性而为的登山兴致。

中间八句生动描写了老鹰崖的险峻:老鹰在晴空下盘旋,巢穴筑在悬崖上,这里本是人迹罕至的飞鸟领地。山路百转千回,越爬越高,作者坐着竹轿("竹舆"),马蹄铁踏在石头上迸出火花。虽然辛苦,但年迈的作者还是羡慕那些骑马的人,最终成功登顶。

最后八句写登顶后的感慨:重阳节登高本就难得,能写登高诗更难得,今天两件事都碰上了。这里的山峰比岭南还要雄伟,季节却和江南差不多。山间的野菊在悬崖上绽放,洗去了园林人工雕琢的气息,显得格外自然清新。

全诗最精彩的是对登山过程的描写,用"百丈一盘十丈一折"这样具体的数字,让读者真切感受到山路的曲折;"石火迸生马蹄铁"这个细节,既写出山路的陡峭,又充满动感。最后将险峻的自然景观与重阳佳节、野菊瘦枝相结合,展现出一种超脱世俗的野趣。

阮元

阮元(1764~1849)字伯元,号云台、雷塘庵主,晚号怡性老人,江苏仪征人,乾隆五十四年进士,先后任礼部、兵部、户部、工部侍郎,山东、浙江学政,浙江、江西、河南巡抚及漕运总督、湖广总督、两广总督、云贵总督等职。历乾隆、嘉庆、道光三朝,体仁阁大学士,太傅,谥号文达。他是著作家、刊刻家、思想家,在经史、数学、天算、舆地、编纂、金石、校勘等方面都有着非常高的造诣,被尊为三朝阁老、九省疆臣,一代文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