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姬十二首(并序以下壬戌) 其十

除夕家筵巳暗惊,春醪谁分不同倾。
衔悲忍死留三日,爱洁耽香了一生。
难忘年华柑尚剖,瞥过石火药空擎。
祇馀陆展星星发,费尽愁霜染得成⑴。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悼念亡妻的深情之作,通过除夕夜的家宴场景,表达了对逝去爱人的无尽思念。

开头两句写除夕家宴本该热闹,但作者却暗自心惊——因为再也没有人和自己共饮春酒了。"谁分不同倾"用倒装手法,强调"无人共饮"的孤独。

中间四句通过细节刻画亡妻的形象:她临终前强忍痛苦多活了三天(可能是为了陪丈夫过年),一生爱干净、喜欢熏香;还记得她亲手剥柑橘的温馨场景,转眼却像火药爆炸般突然离世。"瞥过"二字写出死亡来得猝不及防。

最后两句最动人:作者说自己只剩下像陆展(古代美男子)那样的星星白发,这些白发不是岁月染白的,而是被无尽的哀愁染白的。用"费尽愁霜"来形容愁绪之深,既新颖又深刻。

全诗没有直接说"我多伤心",但通过家宴对比、生活细节、白发意象等具体描写,让读者真切感受到作者刻骨铭心的丧妻之痛。特别是"费尽愁霜染得成"这个比喻,把抽象的情感变得可见可感,堪称诗眼。

厉鹗

厉鹗(1692-1752),字太鸿,又字雄飞,号樊榭、南湖花隐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清代文学家,浙西词派中坚人物。康熙五十九年举人,屡试进士不第。家贫,性孤峭。乾隆初举鸿博,报罢。性耽闻静,爱山水,尤工诗馀,擅南宋诸家之胜。著有《宋诗纪事》、《樊榭山房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