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天与秀才

西塘老人唤回翁,愚惷无他生所钟。
簧鼓不闻非耳聋,形器不涉非无踪。
尽伤万类物所蒙,圭璋贝璧矜昂颙。
琐屑之私背大公,尘埃蔀明荆塞胸。
宜厚而薄歉为丰,奚以经济跻和冲。
王功曰勋民曰庸,勋谁烈烈庸谁同。
掊夷劓夺祈爵封,若人无所用其忠。
扣天惟兹冀祖宗,愿一更改由大通。
雪霜岩岩有高松,罗网密密皆去鸿。
此身万死非灾凶,生随蝼蚁气蜺虹。
共追太古还醇醲,不忍生置炉鼎中。
圣德如天非世逢,迨兹白发犹颛侗。
圭刀为活群贾佣,何乃紫木临身宫。
地不爱宝人来共,威仪党党君子风。
袖中球琳来相从,手搜明珠心益恭。
伟哉斯人空不空,其中宏深外雍雍。
淡交庶几宁鄙衷,个中自古无蛇龙。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一位自称"西塘老人"的视角,表达了对社会现实的深刻观察和人生感悟。全诗可分为三个层次:

1. 社会批判部分(开头到"若人无所用其忠")
老人用生动的比喻揭露社会弊端:人们像炫耀玉器般追逐虚荣(圭璋贝璧),为私利损害公益(琐屑之私背大公),就像眼睛被灰尘蒙蔽。更讽刺的是,本该重视的德行被轻视(宜厚而薄),靠钻营获取爵位的人(掊夷劓夺祈爵封)根本谈不上忠诚。

2. 人生追求部分("扣天惟兹冀祖宗"到"不忍生置炉鼎中")
老人表明心迹:宁愿像傲雪青松、破网飞鸿般保持气节,即使卑微如蝼蚁也要活出彩虹般的志气。他向往返璞归真的生活(共追太古还醇醲),拒绝像被烹煮的鱼鸟般失去自由。

3. 处世智慧部分("圣德如天非世逢"到结尾)
老人自述白发苍苍仍保持淳朴(颛侗),像商人靠小刀谋生般踏实(圭刀为活群贾佣)。他认为真正的君子风范(威仪党党)在于:待人接物恭敬有礼(手搜明珠心益恭),内心宽广而外表谦和(宏深外雍雍),像淡茶之交般纯粹(淡交庶几宁鄙衷),远离奸诈之人(无蛇龙)。

全诗的魅力在于:
- 用"青松飞鸿"等鲜明意象展现骨气
- 通过"玉器灰尘"等对比揭露虚伪
- 将市井生活(贾佣)与高尚品格结合
- 最后提出"淡交守真"的处世哲学

这位老人看似平凡,实则是看透世事的智者,他的抱怨中带着幽默,批判中藏着慈悲,最终回归到简单真诚的生活智慧。

郑侠

(1041—1119)福州福清人,字介夫,号大庆居士、一拂居士。英宗治平四年进士。调光州司法参军。秩满入京,对王安石言新法不便。久之,监安上门。神宗熙宁七年,久旱不雨,流民扶携塞道,绘流民图上之,奏请罢新法,次日,新法罢去者十有八事。吕惠卿执政,又上疏论之,谪汀州编管,徙英州。哲宗立,始得归。元符七年,再贬英州。徽宗立,赦还,复故官,旋又为蔡京所夺,遂不复出。有《西塘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