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腊月二十夜大雪归自四印斋作
夜话高斋,碎琼随步归来晚。小窗烧烛对梅花,疏影如相款。
赢得尘襟暂濣。甚清寒、天涯未惯。料量青鬓,几许霜华,角声休唤。
风雪年年,旧吟春事成依黯。素娥深锁冻云低,幽恨凭谁管。
不恨琼楼自远。恨华年、无端暗换。怎生消受,明日旗亭,鹔鹴须典。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诗人从朋友家聊天归来后的所见所感。
上片(前八句)写实景:
1. 开篇就说在朋友家高谈阔论到很晚,回家时踩着碎雪("碎琼"指雪),一路嘎吱作响。
2. 回到家在小窗前点起蜡烛,对着梅花,看到月光下梅枝的影子投在窗上,像在和自己打招呼。
3. 这片刻的清雅让沾染尘世烦恼的心暂时清爽了些。
4. 但诗人突然感叹:自己终究不习惯这种清寒生活(暗示漂泊在外的艰辛)。
下片(后八句)抒情:
1. 想到年年风雪,过去吟诗赏春的快乐已成回忆,现在只剩忧郁。
2. 抬头看月亮被冻云遮住,一肚子愁闷无人诉说。
3. 重点来了:诗人说不恨月亮遥远(用"琼楼"代指月亮),恨的是青春莫名其妙就溜走了。
4. 最后发愁:明天还得去酒馆("旗亭"),但没钱买酒,得把鹔鹴裘(贵重皮衣)当掉换酒喝。
全词妙在:
- 用"碎琼""疏影"等雅致比喻把雪夜写得很美
- "不恨琼楼自远,恨华年无端暗换"道出所有人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 结尾突然接地气,从风花雪月转到要当衣服买酒,让人会心一笑
- 通篇在清冷意境中藏着对生活的幽默和豁达
本质上是在说:生活再难,有诗有酒有朋友,总能苦中作乐。这种既风雅又真实的情感特别打动人。
况周颐
况周颐(1859~1926)晚清官员、词人。原名周仪,因避宣统帝溥仪讳,改名周颐。字夔笙,一字揆孙,别号玉梅词人、玉梅词隐,晚号蕙风词隐,人称况古,况古人,室名兰云梦楼,西庐等。广西临桂(今桂林)人,原籍湖南宝庆。光绪五年举人,曾官内阁中书,后入张之洞、端方幕府。一生致力于词,凡五十年,尤精于词论。与王鹏运、朱孝臧、郑文焯合称“清末四大家”。著有《蕙风词》、《蕙风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