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其一 公望遗甡以潞国之琴
汉室淮南,潘封泽潞,红弦久擅空桑。携来海甸,宝匣散珠光。
碧轸瑶徽矶额,龙门树、斫羽镂商。人传是,乾清供奉,曾遗赐诸王。
崇祯。题岁月,横纹印绿,苏带流黄。自王孙散去,沦落江湘。
故国轩悬何处,烧桐好、付与中郎。谁知得,红丝系足,还是旧宫妆。
现代解析
这首词讲的是一把古琴的故事,用现代话来说就是"一把有故事的皇家古琴漂流记"。
上阕先介绍这把琴的"户口本":它出身高贵,最早是汉代淮南王家的(汉室淮南),后来到了明朝藩王手里(潘封泽潞),琴身用名贵木材制成(空桑指优质琴材),琴匣像珠宝盒一样闪闪发光。特别提到琴上有龙形雕刻(龙门树),还曾是皇宫御用品(乾清供奉),皇帝把它赏赐给了藩王。
下阕转到明朝灭亡后的遭遇:琴上还留着崇祯年间的题字(横纹印绿),但随着明朝灭亡(王孙散去),这把皇家古琴流落民间(沦落江湘)。这里用"烧桐"的典故(蔡邕听烧桐木的声音发现良材制琴),说这么好的琴应该遇到懂它的知音。最妙的是结尾——虽然历经沧桑,琴上系着的红丝绳(红丝系足),还保持着当年皇宫里的样式(旧宫妆),就像个不肯改嫁的贵族小姐。
全词最动人的就是这种"物是人非"的对比:琴还是那把琴,红绳还是当年的系法,但王朝已更替,主人已更换。作者通过一把琴的命运,悄悄写出了整个时代的变迁,就像用一个小古董折射出大历史。
毛奇龄
毛奇龄(1623—1716)清初经学家、文学家,与兄毛万龄并称为“江东二毛”。原名甡,又名初晴,字大可,又字于一、齐于,号秋晴,又号初晴、晚晴等,萧山城厢镇(今属浙江)人。以郡望西河,学者称“西河先生”。明末诸生,清初参与抗清军事,流亡多年始出。康熙时荐举博学鸿词科,授检讨,充明史馆纂修官。寻假归不复出。治经史及音韵学,著述极富。所著《西河合集》分经集、史集、文集、杂著,共四百余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