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歌

砻石磨砖作新垒,角楼亭亭四边起。
谁家一曲长短歌,长安贵人葬蒿里。
东方作矣事若何,口珠腰带黄金多。
墓门重闭子孙泣,树上纸钱空满柯。
君不见胡骑南来相州路,仓皇尚觅韩王墓。
解鞍下马拜墓前,更遣羌兵作调护。
凭谁试问尔何⑴为,定恐当年识吾父(以上《太仓稊米集》卷二)。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古代权贵身后事的讽刺画面,同时暗含对历史轮回的感慨。我们可以分三部分来理解:

1. 奢靡的丧葬场景
开头用"磨砖作新垒""角楼亭亭"描绘豪华墓地,但紧接着用"谁家一曲长短歌"暗示葬礼上的哀乐,与"葬蒿里"(野草丛生的荒地)形成强烈反差。这里通过对比揭露权贵生前奢华与死后荒凉的矛盾。

2. 陪葬品引发的荒诞
"口珠腰带黄金多"写墓中珍宝,但"子孙泣""纸钱空满柯"暗示这些财富毫无意义。最讽刺的是后文——胡人骑兵南下时,竟然专门寻找"韩王墓"(代指权贵墓葬)盗宝,盗墓者还假惺惺地行礼祭拜,甚至派兵"保护"墓地。这种黑色幽默揭示了财富反而招致祸患。

3. 深刻的历史寓言
结尾借盗墓者的口吻"定恐当年识吾父",暗示历史总是惊人相似:今天的盗墓者,可能正是当年被压迫者的后代。权贵们生前搜刮的财富,最终成为后代遭殃的祸根。

全诗用通俗如白话的描写(如"纸钱满树""解鞍下马"),把"厚葬招灾"这个道理讲得生动透彻。就像现代人常说的"富贵不过三代",诗人用盗墓故事告诉我们:靠不义之财堆砌的荣耀,终将成为后人的笑柄和灾祸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