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姑苏午日次素庵韵
旧柳浓耶,新蒲放也,依然风景吴阊。去年今午,何处把霞觞。
赢得残笺剩管,犹吟泛、几曲回塘。伤心事,飞来双燕,絮语诉斜阳。
石榴花下饮,吊花珠泪,还倚花藏。过一番令节,如度星霜。
向晚竹窗萧瑟,凄凄雨、先试秋凉。难回想,彩丝艾虎,少小事微茫。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端午节时,作者在苏州的感怀。全词通过今昔对比,透露出淡淡的时光流逝之感和人生惆怅。
上片开头用"旧柳""新蒲"描绘苏州熟悉的风景,但"去年今午"突然转折——去年此时还在欢聚饮酒,如今只剩零星诗稿相伴。"伤心事"三字点出情绪,连双燕的叽喳声在夕阳下都显得格外伤感。
下片写端午节习俗。石榴花下饮酒本应欢快,却变成"吊花珠泪"的哀思。一个端午节过去,仿佛经历了一年风霜。傍晚竹窗边,一场雨提前带来秋意,更添凄凉。结尾最动人:小时候系彩绳、戴艾虎的端午记忆,已经模糊得想不起来了。
全词妙在:
1. 用节日热闹反衬内心孤寂
2. "絮语诉斜阳""先试秋凉"等句子把无形情绪写得可见可感
3. 从眼前景物自然联想到人生况味,最后落在对纯真童年的怀念,余韵悠长
本质上是在说:岁月带走了青春热情,中年看节日,只剩物是人非的叹息。这种体验古今相通,现代人过节时也常有类似感慨。
徐灿
徐灿(约1618-1698),字湘苹,又字明深、明霞,号深明,又号紫言(竹字头)。江南吴县(今苏州市西南)人。明末清初女词人、诗人、书画家,为“蕉园五子”之一。光禄丞徐子懋女,弘文院大学士海宁陈之遴继妻。从夫宦游,封一品夫人。工诗,尤长于词学。她的词多抒发故国之思、兴亡之感。又善属文、精书画、所画仕女设色淡雅、笔法古秀、工净有度、得北宋人法,晚年画水墨观音、间作花草。著有《拙政园诗馀》三卷,诗集《拙政园诗集》二卷,凡诗二百四十六首,今皆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