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班湫神恩加广应公以其诰①祭之

平生笑杀诅楚文,今朝鄜峙祭湫神。
嗟尔湫神何为者,上公衮冕皇恩新。
日出辉辉收霰雪,彷佛拜命若可亲。
湫神传云是杨班,坟墓突兀自姚秦。
当时功阀今不著,崔萧之史讨无因。
将军得名宜勇哉,里俗所颂疑未真。
黄蜂往媒康氏女,亲迎波间不敢嚬。
至今七夕后二日,康家送女纷红巾。
神视可已胡不已,清明之德先诸身。
湫初来徙雷霆夜,鬼借百车载渊奫。
宜囚厉鬼缚恶虎,螟螣何足烦怒嗔。
邦人不困亦不饥,山可夜入耕阳春。
初无粳稻劳灌溉,黄𢇲(四库本作禾)黑黍易与仁。
敢言此水浅于旧,霶沱雨起云轮囷。
千人一日酌不竭,神物所寓谁敢尘。
岂但箫鼓十州远,祭秩已入(四库本作与)四渎伦。
异时香火故允会,品极势重力益振。
位浮于人神所殛,神忝厥职亦愧人。
我劳(四库本作来)再拜不私祷,上佐邦国下斯民。
敢学韩子炭谷湫,嘲悭悔怪徒踆踆。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作者对一位名叫"杨班"的地方水神(湫神)的祭祀和思考。全诗用平实的语言展现了民间信仰的生动画面,同时融入了作者理性的反思。

开头作者说自己以前嘲笑过《诅楚文》这类迷信文章,但今天却亲自来祭祀湫神。这里用自嘲的口吻引出主题,显得很真实。接着描写湫神穿着华丽的官服接受祭拜,太阳出来雪停了,仿佛神灵真的显灵了。

中间部分讲湫神杨班的传说:他是古代姚秦时期的人,具体事迹已不可考。民间流传着他勇猛的故事,还有他娶亲的趣闻——黄蜂做媒娶了康家女儿,至今当地还有送亲习俗。这些描写充满民间故事的趣味性。

然后称赞湫神确实有灵验:能镇压恶鬼猛虎,保佑地方风调雨顺,让百姓不愁吃穿。这里用"山可夜入耕阳春"这样生动的句子,描绘出太平景象。

但作者也有理性思考:说湫神地位越来越高,祭祀规模堪比大江大河,提醒神灵如果名不副实也会惭愧。最后表明自己祭拜不是为私利,而是为国家百姓祈福,并借韩愈的故事暗示不要迷信。

全诗妙在既生动记录了民间信仰的热闹场景,又保持知识分子的清醒态度。语言通俗但意境深远,像"黄蜂做媒""夜耕春山"这样的描写,既有趣又意味深长,展现了诗人对民俗既尊重又反思的复杂心态。

晁说之

晁说之(1059年—1129年),字以道、伯以,因慕司马光之为人,自号景迂生,济州钜野(今山东巨野)人。元丰五年(1082),进士及第,苏东坡称其自得之学,发挥《五经》,理致超然,以“文章典丽,可备著述”举荐。范祖禹亦以“博极群书”荐以朝廷,曾巩亦力荐。晁说之与晁补之、晁冲之、晁祯之都是当时有名的文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