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二十六首 其六
中年丝竹,列金钗、十二司空见惯。
滴粉搓酥,兰气暖、月照一层烟幔。
元九堂前,歧王宅里,小梦年华换。
分司御史,座间偏解肠断。
吾人富贵何时,读书好色,事事堪长叹。
泪渍青衫,尘染鬓、镜里朱颜愁看。
饥便吹篪,悲来击缶,累汝樱桃粲。
狂歌无奈,清商为我低按。
滴粉搓酥,兰气暖、月照一层烟幔。
元九堂前,歧王宅里,小梦年华换。
分司御史,座间偏解肠断。
吾人富贵何时,读书好色,事事堪长叹。
泪渍青衫,尘染鬓、镜里朱颜愁看。
饥便吹篪,悲来击缶,累汝樱桃粲。
狂歌无奈,清商为我低按。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位中年文人的感慨,既有对过往繁华生活的怀念,也有对现实困境的无奈自嘲。
上片(前半部分)用富贵人家的生活场景开篇:家里养着乐队,身边围着许多打扮精致的歌姬,这样的奢靡场面连见多识广的官员都看惯了。月光透过纱帐照在香气缭绕的房间里,让人想起唐代元稹、歧王这些贵族府邸的宴会——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只能在梦里回味。最扎心的是在酒席上,偏偏还有人懂得他此刻的愁苦。
下片转入现实自嘲:我们这些人既没发财,又放不下读书人的清高,连喜欢美色这种事都要叹气。衣服被泪水打湿,头发沾满灰尘,镜子里都是愁容。饿了就随便吹个土乐器充饥,难过时就敲瓦罐发泄,连累身边的美人也只能强颜欢笑。最后只能狂唱歌,让忧伤的曲调配合着自己低落的心情。
全词最打动人的是两种强烈对比:前半段回忆中的纸醉金迷,与后半段现实中穷困潦倒形成反差;表面写风流享乐,实际字字都是苦涩。特别是"累汝樱桃粲"这句,明明自己落魄,却觉得连累了身边人,这种自责比直接哭穷更让人心酸。词人用宴会音乐、美人妆容这些香艳意象,反而把中年失意的孤独感写得更加深刻。
蒋士铨
蒋士铨(1725—1784)清代戏曲家,文学家。字心馀、苕生,号藏园,又号清容居士,晚号定甫。铅山(今属江西)人。乾隆二十二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乾隆二十九年辞官后主持蕺山、崇文、安定三书院讲席。精通戏曲,工诗古文,与袁枚、赵翼合称江右三大家。士铨所著《忠雅堂诗集》存诗二千五百六十九首,存于稿本的未刊诗达数千首,其戏曲创作存《红雪楼九种曲》等四十九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