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作三星行送曹子野归楚时予亦将归里

石公先生,汝生以郑为宅,以水为度。眠龙痴蛟鞭其尾而不飞,唯有蛰龙闻雷而起。

仰天潝潝如有诉,所乐者瘦壤清泉,所吟者溪风月露。

有窍无心何所郁以鸣,不过感时触机如风行于空而万窍自怒。

隐流缁客,目为山中之韶頀。识者又以为偏枯冷,淡似于陵仲子之清,轩辕弥明之句。

石公抚几而笑曰:曹君汝岂敦煌之索,平原之辂。

长安冠带隘巷陌而相求,胡为乎逐西风而远去。

君既脂车,余亦戒路。望江上之青峰,指湘皋之红树。

汉沔相踞,一衣带水,俟君于油口之渡。左公城外绿刺天,便是巨擘高吟处。

现代解析

这首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开头到"轩辕弥明之句"):
诗人用拟人手法把"石公"(可能指石头或隐士)写得活灵活现。说这位石公先生住在水边,像条懒龙被鞭打也不飞走,只有听到雷声才会动。他喜欢对着天空诉苦,最爱贫瘠的土地和清澈泉水,平时就吟诵些溪水、微风、月亮、露水之类的东西。这里用石头比喻清高孤傲的文人,虽然看似冷漠,其实内心敏感,就像风吹过空洞会自然发出声响一样。

第二部分("石公抚几而笑曰"到"胡为乎逐西风而远去"):
石公笑着对曹子野说话:你又不是什么豪门贵族(敦煌索氏、平原陆氏都是历史上有名的大家族),京城里那么多达官贵人想结交你,干嘛要像追逐西风一样急着离开呢?这里既有调侃,也透露出对友人选择的理解。

第三部分("君既脂车"到最后):
诗人说:你既然准备好车马要走了,我也收拾行装。我们约定在汉水和沔水交汇的油口渡见面。最后描绘左公城外绿树参天的景象,说那就是你大展诗才的好地方。这里充满对友人归乡的祝福,也暗含自己即将回乡的期待。

全诗妙在:
1. 把石头写得像人一样有性格,既顽固又敏感
2. 用懒龙、风吹孔洞等生动比喻,让抽象的性格变得具体
3. 朋友间的对话写得幽默亲切,既有调侃又有深情
4. 结尾的约定和景物描写,让离别不伤感反而充满期待

本质上是在借石头的形象,写两个清高文人的惺惺相惜。他们不爱凑热闹,就爱山水自然,虽然被人说性格孤僻,却自得其乐。现在各回故乡,约好再聚,颇有"海内存知己"的洒脱。

袁宏道

袁宏道(1568~1610)明代文学家,字中郎,又字无学,号石公,又号六休。汉族,荆州公安(今属湖北公安)人。宏道在文学上反对“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风气,提出“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性灵说。与其兄袁宗道、弟袁中道并有才名,合称“公安三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