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汤户部讣哭之以诗得七章 其三

僵舌不可说,刺之血如缕。
写词招子魂,其声惨以楚。
白日天堂堂,短袖挥流光。
杯酒酹山川,明誓安能忘?
短车五月别,别路沙雨凉。
别路仓猝中,慰之后期长。
万里两寸心,斗轸遥相望。
子死吾不知,知还疑未死。
下马城南街,分明手携子。
敢以此别后,终无重见期。
一日三造门,一见三举卮。
有酒如昔日,我亦如昔时。
海风吹檐铎,海月悬庭枝。
精灵约梦寐,魂兮傥来兹。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得知好友汤户部去世后,悲痛欲绝写下的悼亡之作。全诗用直白如话的语言,描绘了生死相隔的痛楚和无法释怀的思念。

开头四句像电影特写:作者悲痛到咬破舌头鲜血直流,写招魂词时声音都在发抖。这种身体化的描写让读者直接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

中间部分用强烈对比制造张力:明明记得五月分别时,两人在细雨中约定重逢,现在却天人永隔。"万里两寸心"这个比喻特别动人,说两人心贴得近却隔着生死,就像天上相隔遥远的星斗。

最催泪的是后面的幻觉描写:作者恍惚间觉得好友没死,在城南街又牵到了他的手。每天三次去好友家,举杯时总觉得他还在。屋檐下的风铃、院里的月光都成了思念的寄托,希望好友能入梦相见。

全诗没有用任何典故,就像对着老友倾诉心事。用"短袖挥流光"这样的动作写时光飞逝,用"海风吹檐铎"这样的日常景物寄托哀思,让抽象的情感变得可触可感。最后直接呼唤"魂兮傥来兹",把中国人"托梦相见"的传统思念方式写得格外真挚。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