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壬戌尝游九华值时阴雾竟无所睹至是正德庚辰复往游之风日清朗尽得其胜喜而作歌(江西诗。正德己卯年,奉敕往福建处叛军。至丰城,遭宸濠之变,趋还吉安,集兵平之。八月,升副都御史,巡按江西作)
昔年十日九华住,云雾终旬竟不开。
有如昏夜入宝藏,两目无睹成空回。
每逢好事谈奇胜,即思策蹇还一来。
频年驱逐事兵革,出入贼垒冲风埃。
恐恐昼夜不遑息,岂复山水能徘徊?
鄱湖一战偶天幸,远随归凯停江隈。
是时军务颇多暇,况复我马方虺隤。
旧游诸生亦群集,遂将童冠登崔嵬。
先晨霏霭尚暝晦,却疑山意犹嫌猜。
肩舆一入青阳境,忽然白日开西岭。
长风拥慧扫浮阴,九十九峰如梦醒。
群峦踊跃争献奇,儿孙俯伏摩具顶。
今来始识九华面,恨无诗笔为传影。
层楼叠阁写未工,千朵芙蓉抽玉井。
怪哉造化亦安排,天下奇山此兼并。
揽衣登高望八荒,双阙下见日月光。
长江如带绕山麓,五湖七泽皆陂塘。
蓬瀛海上浮拳石,举足可到虹可梁。
仙人为我启阊阖,鸾辍鹤驾纷翱翔。
从兹脱屣谢尘世,飘然拂袖凌苍苍。
有如昏夜入宝藏,两目无睹成空回。
每逢好事谈奇胜,即思策蹇还一来。
频年驱逐事兵革,出入贼垒冲风埃。
恐恐昼夜不遑息,岂复山水能徘徊?
鄱湖一战偶天幸,远随归凯停江隈。
是时军务颇多暇,况复我马方虺隤。
旧游诸生亦群集,遂将童冠登崔嵬。
先晨霏霭尚暝晦,却疑山意犹嫌猜。
肩舆一入青阳境,忽然白日开西岭。
长风拥慧扫浮阴,九十九峰如梦醒。
群峦踊跃争献奇,儿孙俯伏摩具顶。
今来始识九华面,恨无诗笔为传影。
层楼叠阁写未工,千朵芙蓉抽玉井。
怪哉造化亦安排,天下奇山此兼并。
揽衣登高望八荒,双阙下见日月光。
长江如带绕山麓,五湖七泽皆陂塘。
蓬瀛海上浮拳石,举足可到虹可梁。
仙人为我启阊阖,鸾辍鹤驾纷翱翔。
从兹脱屣谢尘世,飘然拂袖凌苍苍。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明代王阳明在平定叛乱后重游九华山时所作,表达了他从军旅劳顿到重获山水之乐的豁达心境。全诗用对比手法,将两次游山的体验写得生动有趣。
诗的前半段回忆十年前第一次游九华山的遗憾:连住十天都遇大雾,就像夜里进宝山却什么都看不见。虽然常听人夸九华奇景,但军务繁忙一直没能重游。这里用"昏夜入宝藏"的比喻,把看不成美景的郁闷写得特别形象。
中间写平叛后的轻松时刻:战事结束,马匹疲惫正好休整,带着学生重游九华山。起初还担心像上次一样遇雾,结果一到青阳县就云开雾散。这里"九十九峰如梦醒"的拟人手法绝妙,把群山写成睡醒的孩子,争先恐后展示姿态。诗人感叹终于看清九华真面目,可惜自己文笔不够好,画不出层叠楼阁和莲花般的山峰。
最后一段最精彩:登高远眺时,长江像衣带环绕山脚,湖泊如小水塘,连海上仙山都仿佛抬脚就能到。诗人幻想仙人驾着鸾鹤来接他,让他想抛弃俗世飞升成仙。这种夸张的想象,把战胜后"一览众山小"的畅快感和超脱世俗的愿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全诗就像一篇游记散文,从遗憾错过到惊喜重逢,再到震撼忘我,情绪层层递进。最打动人的是那种"历尽劫波终见明月"的释然——经历过生死战场的人,更能懂得寻常山水的珍贵。诗中"忽然白日开西岭"的转折,不仅是天气变化,更是诗人卸下重担后心境豁然开朗的写照。
王守仁
王守仁(1472年10月31日-1529年1月9日),汉族,幼名云,字伯安,号阳明,封新建伯,谥文成,人称王阳明。明代最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哲学家和军事家。王阳明不仅是宋明心学的集大成者,一生事功也是赫赫有名,故称之为“真三不朽”其学术思想在中国、日本、朝鲜半岛以及东南亚国家乃至全球都有重要而深远的影响,因此,王守仁(心学集大成者)和孔子(儒学创始人)、孟子(儒学集大成者)、朱熹(理学集大成者)并称为孔、孟、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