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其二

盗语主人,骊驹唱、留行无术。
堪叹息、井丛熠耀,臼荒松术。
冥阸关高驴龁荐,王官谷险猿偷栗。
算一年、作客纵归来,无多日。
何不贩,山中漆。
何不织,机头匹。
只年年怀刺,几时投笔。
胠箧愁看君笥俭,缄縢喜逊邻家密。
请先生、晨起检空箱,如何出。

现代解析

这首词用幽默讽刺的笔调,描绘了一个穷书生的窘迫生活,读起来既好笑又心酸。

上阕开头就像在演小品:小偷都嫌弃主人家穷,连告别时唱"骊驹"(送别歌)都显得多余,因为实在没什么可偷的。接着用几个生动画面:井台边萤火虫乱飞(说明没人打理)、捣米的石臼都长松树了(极言荒废)、瘦驴在高高的关隘啃草垫(穷得驴都饿)、猿猴在险谷偷栗子(连动物都来占便宜)。最后自嘲说:就算在外奔波一年回家,也住不了几天——暗示家里根本待不下去。

下阕更绝,连续四个"何不"排比句,像在数落自己:为什么不去卖漆?为什么不去织布?偏偏要当个穷酸文人,年年揣着名片(怀刺)到处求人,又放不下身段改行(投笔从戎)。看到邻居家锁得严实(缄縢)就羡慕,打开自己箱子(胠箧)只有发愁。结尾神来之笔:先生啊,明早您检查空箱子时,看您怎么出门见人!把文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尴尬写得淋漓尽致。

全词像用说相声的方式吐槽古代"北漂"文人的困境,表面嬉笑怒骂,内里是对科举制度下知识分子生存困境的犀利揭露。那些荒诞的比喻(驴啃草垫、猿偷栗)和自嘲的反问(何不贩漆织布),今天读来依然能让打工人会心一笑。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