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召对纪恩
皇帝破资格,不忽一士微。何来江南丞,是日登丹墀。
晓色丽禁闼,流光度罘罳。内官肃前导,屏气当帘帷。
大哉本朝法,独对无所疑。榻前咫尺地,君臣义在兹。
天容何清耸,尧颡高嶷嶷。咨汝应尽言,愀然闻累欷。
于时实忘身,长跽纷陈辞。臣闻立国本,有备乃不危。
积弱非一朝,无兵绝难支。愿言示所急,举国知所归。
以我亿兆人,溃此千万围。致死而后生,其端自毫釐。
士夫躬为倡,事实不可迟。祸来侔丘山,甫去皆燕嬉。
初无忧患情,何从振其衰?所陈第一义,舍是非臣知。
忠愤见声色,封章出诸怀。上意为之动,引手受所赍。
再拜奉身退,踟蹰独含悽。耿耿宫烛光,摇摇在心脾。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江南小官被皇帝破格召见的故事,字里行间透着激动和忧国之情。
开头说皇帝打破常规,召见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江南丞)。清晨的皇宫金光闪闪,官员战战兢兢引路,诗人独自面见皇帝时,近距离感受到天子的威严(尧颡高嶷嶴指皇帝额头高大如尧帝)。
中间是对话重点:诗人跪着慷慨陈词,说国家积弱已久,必须全民备战才能转危为安。他痛心大家平时毫无忧患意识(祸来像山崩,刚过去就又开始享乐),强调要官员带头改变现状。说到激动处声音发抖,把写好的奏章亲手递给皇帝。
结尾很动人:诗人告退时心里七上八下,宫里的烛光在他心里摇晃,既暗示谈话持续到深夜,又表现他难以平静的心情。
全诗亮点在于"小人物见大领导"的戏剧感:通过清晨入宫到深夜烛光的完整时间线,既有面圣的荣耀("丹墀""禁闼"等皇宫意象),更有知识分子的担当("溃此千万围"的危机感)。最后那个摇晃的烛光描写,把紧张、忠诚和忧虑都融在一起,特别打动人。
郑孝胥
郑孝胥,(1860年5月2日——1938年)字苏龛(苏堪),一字太夷,号海藏,尝取东坡‘万人如海一身藏’诗意,颜所居曰‘海藏楼’,世称‘郑海藏’。中国福建省闽侯县人。工诗,擅书法,为诗坛“同光体”宣导者之一。著有《海藏楼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