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陵三题 其三

故国有乔木,独孤去思处。
陈祠后庭旷,落落肆蟠踞。
轮囷平地起,婆娑半天去。
亭亭若为高,滴翠重于雾。
冰雪不知凛,春秋不知数。
云仍今几何,梁栋亦云娄。
攀可梯天云,涉可航海具。
玄鹤问耆寿,老凤停孤翥。
前年雷破山,裂木如折箸。
俯观数州地,屹立障澜柱。
虽云不附丽,亦岂无佽助。
百围振虚籁,言嗟漆园误。
溜雨四十围,诗史诞弥著。
锵然古柏行,谁领末后句。
一亩蔽苍苔,回顾空蕃庶。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棵古老而雄伟的大树,通过它展现了时间的沧桑与生命的坚韧。全诗分为几个层次:

1. 树的形象:开篇用"轮囷平地起"形容大树如巨柱般拔地而起,"婆娑半天去"写树冠直插云霄的壮观。后文"攀可梯天云"更夸张地说这树高得能当登天的梯子,根系发达得能当渡海的船具,突出其非凡气势。

2. 树的品格:用"冰雪不知凛"说它不畏严寒,"春秋不知数"写它历经无数岁月仍屹立不倒。"玄鹤问耆寿"借仙鹤驻足暗示它是长寿的象征,连雷电劈山时("雷破山"),它仍如"障澜柱"般守护大地。

3. 历史见证:诗中提到"陈祠后庭旷",说明这树生长在祠堂旁,见证着人事变迁。"云仍今几何"感叹后代子孙已稀少,但古树依然挺立,成为连接古今的纽带。

4. 哲理思考:结尾用"百围振虚籁"说树洞发出的自然声响,暗含对庄子"无用之用"哲学的反驳——这看似"不附丽"(不依附他人)的孤树,其实默默荫庇着众生("亦岂无佽助")。

全诗以树喻人:表面写古树历经风霜仍傲然独立,实则歌颂一种不随波逐流、在岁月中沉淀出厚重生命力的精神。就像那被雷劈裂却依然"滴翠重于雾"的树,诗人告诉我们:真正的强大不在于外在依附,而在于内在的生命力。

释居简

释居简(一一六四~一二四六),字敬叟,号北涧,潼川(今四川三台)人。俗姓龙(《补续高僧传》卷二四作王)。依邑之广福院圆澄得度,参别峰涂毒于径山,谒育王佛照德光,走江西访诸祖遗迹。历住台之般若报恩。后居杭之飞来峰北涧十年。起应霅之铁佛、西余,常之显庆、碧云,苏之慧日,湖之道场,诏迁净慈,晚居天台。理宗淳祐六年卒,年八十三,僧腊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