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四弟以道十二弟叔与法王唱和兼示无斁弟二首 其二

吾人伯仲间,一语可物色。
气自寡所谐,穷乃足所历。
家风藐五世,不肯适人适。
意行无险易,又跣不著屐。
文词如苦李,惨腹人莫食。
犹矜不传妙,坐恐儿曹得。
学怜新又新,老奈日复日。
伯以最恬愉,何由采之出。
无斁能寡言,犹堪谢前识。
叔与气尚豪,支颐视屋极。
斯文恶表襮,枯鱼戒所忽。
应如鲁宫籀,藏壁俟其坼(以上《鸡肋集》卷六)。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晁补之写给自家兄弟的,用家常话展现了兄弟几人的性格特点和处世态度。全诗像一幅生动的"兄弟群像图",每个角色都活灵活现。

开头四句说兄弟间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他们性格清高不合群,但正因经历过困苦("穷乃足所历"),反而磨炼出独特气质。接着用"家风藐五世"展现家族传承的傲骨——五代人都坚持自我,不肯随波逐流。

中间用生活细节刻画个性:有人光脚不穿鞋("又跣不著屐"),象征不拘小节;有人文章像苦涩的李子("文词如苦李"),虽然不讨喜但自有深意。最有趣的是"犹矜不传妙,坐恐儿曹得",说兄弟中有人像守秘方似的,生怕自己的学问被晚辈轻易学去。

后段具体描写三位兄弟:大哥性格最平和("伯以最恬愉"),二哥沉默寡言("无斁能寡言"),三弟豪放不羁("叔与气尚豪"),甚至豪放到"支颐视屋极"——手托下巴盯着房梁发呆,这个画面感极强的描写让人忍俊不禁。

结尾用"枯鱼戒所忽"的典故提醒:干鱼会因疏忽而腐坏,学问也要谨慎对待。最后以"藏壁俟其坼"作结,像把珍贵典籍藏在墙里等待后人发现,暗示兄弟们的才华终将被世人认识。

全诗妙在把儒家"重学问、守家风"的严肃主题,用兄弟间调侃的轻松笔调写出。那些"光脚走路""盯着房梁发呆"的细节,让古代文人的形象一下子从书卷里活了过来,读来既亲切又有趣。

晁补之

晁补之(公元1053年—公元1110年),字无咎,号归来子,汉族,济州巨野(今属山东巨野县)人,北宋时期著名文学家。为“苏门四学士”(另有北宋诗人黄庭坚、秦观、张耒)之一。曾任吏部员外郎、礼部郎中。 工书画,能诗词,善属文。与张耒并称“晁张”。其散文语言凝练、流畅,风格近柳宗元。诗学陶渊明。其词格调豪爽,语言清秀晓畅,近苏轼。但其诗词流露出浓厚的消极归隐思想。著有《鸡肋集》、《晁氏琴趣外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