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雪 席上赋黄鼠

倦拥痴床,寒御旨蓄,多事拱人嫳屑。
惹花豹腾山,地猴临穴。
五技顿穷就掩,趁快马、携归捎残雪。
邽肝验胆,油蒸糁附,寸膏凝结。
镂切,俊味别。
耐伴醉夜阑,引杯稠叠。
更何用晶盐,玉盘陈设。
一种低徊旧事,想独客,三云愁时节。
唤小伎,并坐教尝,听唱塞垣风月。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古人在酒席上吃黄鼠肉的有趣场景,充满市井生活气息。我们可以分三部分来理解:

上片(开头到"寸膏凝结")像镜头特写,先拍黄鼠的憨态:冬天冷得缩成一团(倦拥痴床),被人抓到后慌张乱窜,像花豹跳山、地鼠钻洞,但最后还是被逮住。厨师麻利地处理它——马背上颠簸着带回,趁雪没化赶紧料理。取出肝肾,用油蒸、裹粉炸,最后变成金黄酥脆的小肉块。

中片("镂切"到"玉盘陈设")转到餐桌特写:刀工精细的肉片(镂切)配酒特别香,让人深夜喝得停不下来(引杯稠叠)。根本不需要 fancy 的调料和餐具(晶盐玉盘),原味就足够鲜美。这里藏着生活智慧:真正的美味往往只需要简单烹饪。

下片("一种低徊旧事"到最后)突然切回忆杀:吃着吃着想起当年在边塞(三云指代边疆)的孤独岁月。但马上回到现实——叫来歌伎一起品尝,听她唱塞外风光的曲子。这种"吃着零食听故事"的温馨画面,把一道野味变成了承载记忆的时光机。

全词妙在三点:1)用"动物世界"般的动态描写让抓黄鼠过程像动作片;2)"深夜炸鸡配啤酒"的即视感特别接地气;3)最后从美食自然过渡到人生回忆,吃着野味想起诗与远方。最有趣的是,古人吃个烤田鼠都能吃出这么多戏,可见吃货的想象力从不断电。

朱彝尊

朱彝尊(1629~1709),清代诗人、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驱芳,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参加纂修《明史》。博通经史,诗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宗。作词风格清丽,为浙西词派的创始者,与陈维崧并称朱陈。精于金石文史,购藏古籍图书不遗余力,为清初著名藏书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