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及注释
七千里外二毛人,十八滩头一叶身。
从七千里外贬谪来的毛发斑白之人,如一叶孤舟在险恶的十八滩头飘零。
二毛人:黑白头发兼杂的老年人。十八滩:在赣江险处,惶恐滩即其中之一。
山忆喜欢劳远梦,地名惶恐泣孤臣。
思念故乡山水使我忧思成梦,地名叫惶恐滩更让我忧伤。
孤臣:失势无援之臣。
长风送客添帆腹,积雨浮舟减石鳞(lín)。
长帆受风,如大腹鼓起,雨水暴涨,不见了水流石上的波纹。
帆腹:帆受风,鼓起像肚腹,故称“帆腹”。石鳞,像鱼鳞一样的石头。
便合与官充水手,此生何止略知津。
我应当为官府充当水手,因为我一生经历的风浪实在太多太多。
知津:《论语·微子》:“使予路间津焉。”问津,夸义为询问渡口,后人常借用作请求指点。这里“问津’即识途,语意双关。
译文及注释
译文
从七千里外贬谪来的毛发斑白之人,如一叶孤舟在险恶的十八滩头飘零。
思念故乡山水使我忧思成梦,地名叫惶恐滩更让我忧伤。
长帆受风,如大腹鼓起,雨水暴涨,不见了水流石上的波纹。
我应当为官府充当水手,因为我一生经历的风浪实在太多太多。
注释
二毛人:黑白头发兼杂的老年人。
十八滩:在赣江险处,惶恐滩即其中之一。
孤臣:失势无援之臣。
帆腹:帆受风,鼓起像肚腹,故称“帆腹”。
石鳞,像鱼鳞一样的石头。
知津:《论语·微子》:“使予路问津焉。”问津,夸义为询问渡口,后人常借用作请求指点。这里“知津’即识途,语意双关。
创作背景
宋哲宗绍圣元年(1094年),主张变法的新党重新被大宋朝廷重新起用,元祐旧臣遭受打压。苏轼在河北定州知州任上,先后被贬官到广东英州、广西宁远军、广东惠州。苏轼在赴惠州途中,乘船入赣江,经过江西万安县的惶恐滩。面对险滩,前途渺茫的诗人苏轼,以达观的精神,写下了这首诗。
赏析
这首诗首联写出了当时极其艰难危险的处境,在远离京都七千里外,水流湍急的险恶的惶恐滩上,诗人仿佛像一叶小舟,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巧妙的数字,强烈的对比,给人以惊心动魄的感觉。诗人用“七千里外”和“十八滩头”、“二毛人”和“一叶身”形成强烈的对比,将诗人晚年被贬谪的凄凉孤苦,生动展示在读者面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文天祥这一名对大概是受苏轼这联诗的启发才写出来的,而两人的心情确有不少相似之处。但苏轼绝没有柳宗元“孤臣泪已尽,虚作断肠声”那么凄惨,毕竟还有家乡的“远梦”,这喜欢虽是淡淡的,却可抵销一些孤臣的惶恐。谐音双关修辞手法的运用,增添了许多机趣,一语双意,并蒂同枝,妙合无垠,令读者产生无穷的兴味。
颈联两句所写不只是行船的情境描写,又有象征的暗示,轻快旋律,恰好显示出诗人顺风行舟观赏美景的快意。诗上半篇的低沉凄凉一扫而空。“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李白《行路难》的诗句浮上诗人的脑海,虽然此时他没有李白那么充满信心,却也不乏坦然自适,不乏达观豪放。
尾联苏轼充满自信地说:“我一生长途行船,经历多少大风大浪,岂止是知道几个渡口而已。”所以,诗人没有愁眉苦脸,却有诙谐和幽默,说自己可以为官家当“水手”,这官船要走的路早以娴熟在心,还要向谁去问津。蔑视与嘲笑到此融为一炉,真是嬉怒笑骂皆成诗。倘若苏轼能过像宋仁宗所希望的那样,早早就成为水手长──宰相,恐怕宋徽宗、宋钦宗也不至“坐井观天”于异域他乡。
这首诗前四句表现自己被政敌迫害、晚年被贬谪的凄凉情况,格调低沉。接下来的四句描写行船的情境,格调也有凄苦转为豪放,沉重转为轻快。因为,苏轼是一个性格坚韧、胸襟开阔的诗人和哲人,面对再次降临的人生劫难,他以顽强的意志和达观的态度去面对。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苏轼被贬官途中路过惶恐滩时写的,用自嘲又豁达的口吻道出了人生的漂泊与坚韧。
开头两句用数字对比突出自己的渺小:七千里外赶路的我(头发都花白了),就像十八险滩中的一片小树叶。这里既有对年老被贬的无奈,也暗含人生如飘萍的感慨。
三、四句玩了个文字游戏:"喜欢"是家乡的山名,"惶恐"是眼前的险滩。诗人说:梦里总思念家乡的青山,现实中却孤零零站在让人害怕的险滩边。两个地名形成强烈反差,道尽忠臣被贬的心酸。
五、六句写行船实景却暗藏哲理:顺风时船帆鼓胀走得快,雨天水位上涨淹没了礁石(反而减少了危险)。这就像人生祸福相依——被贬途中也有好风相助,困境里反而避开某些风险。
最后两句最妙:干脆给朝廷当个专业水手算了,我这辈子哪止是认路啊(早被贬官锻炼成老船夫了)。表面是苦中作乐的自嘲,实则展现了用幽默化解苦难的智慧。把悲惨的流放之路,说成是积累经验的职场履历,这种豁达正是苏轼最打动人的地方。
全诗就像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在船头自说自话:有对家乡的想念,有对险境的紧张,但最终用风雨中行船的经验,笑着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我们看到的不是哭哭啼啼的受害者,而是一个在逆境中依然能发现生活趣味的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