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歌行(《虚舟集》作 王称 诗)

弦奏钧天素娥之宝瑟,酒斟流霞碧海之琼杯。
宿君七宝流苏之锦帐,坐我九成白玉之仙台。
台高帐煖春寒薄,金缕轻身掌中托。
结成比翼天上期,不羡连枝世间乐。
岁岁年年乐未涯,鸦玄粉白各相宜。
卷衣羞比秦王女,抱衾谁赋宵征诗。
参差双凤裁筠管,不谓年华有凋换。
楚园未泣章华鱼,汉宫忍听长门雁。
长门萧条秋影稀,粉屏珠缀流萤飞。
苔生舞席尘蒙镜,空傍閒阶寻履綦。
宛宛青阳日将暮,惆怅君恩弃中路。
妾心如月君不知,斜倚长云和泪垂。

现代解析

这首《怨歌行》以一位失宠女子的口吻,讲述了她从受宠到被抛弃的哀怨故事。我们可以用现代视角来理解:

1. 曾经的奢华与甜蜜(前八句)
诗人用夸张的比喻描绘过去受宠时的场景:弹奏着仙乐般的瑟琴,喝着琼浆玉液,住在七宝装饰的流苏帐里,坐在白玉仙台上。这里"掌中托"暗用赵飞燕典故,暗示女子曾像珍宝般被宠爱。"比翼鸟"的誓言更显得当初的恩爱。

2. 乐极生悲的转折(中间八句)
"鸦玄粉白"指用化妆品精心打扮,但"卷衣羞比秦王女"透露她已开始失宠。引用《诗经》中"抱衾与裯"的典故,反衬现在无人相伴的凄凉。双凤笔筒(筠管)暗喻曾经的成双成对,如今却面临感情凋零。

3. 深宫冷落的现实(后十句)
用"长门宫"(汉武帝陈皇后失宠居所)的典故,描写现在的孤寂:秋夜流萤飞舞,舞席生苔,镜子蒙尘。她像寻找足迹般追忆往昔,却发现春天将尽,君恩已断。最后把心比作明月,可惜对方视而不见,只能倚着云彩含泪。

艺术特色:
- 全篇用对比手法,前半极写奢华,后半极写凄凉
- 大量使用"长门""比翼鸟"等典故,增强悲剧色彩
- 把抽象的情感具象化,如"心如月""泪垂"等比喻生动
- 通过环境描写(秋影、苔藓、尘镜)烘托人物心境

现代启示:
这首诗生动展现了古代女性在爱情中的被动处境。即使曾拥有极致宠爱,最终也可能被随意抛弃。女子把全部人生价值寄托在男性宠爱上的悲剧,在今天仍能引发对女性独立价值的思考。诗中"不羡连枝世间乐"的誓言与现实的落差,也让人看到爱情承诺的脆弱性。

解缙

解缙(1369年-1415年),字大绅,一字缙绅,号春雨、喜易,明朝吉水(今江西吉水)人,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中进士,官至内阁首辅、右春坊大学士,参预机务。解缙以才高好直言为人所忌,屡遭贬黜,终以“无人臣礼”下狱,永乐十三年(1415年)冬被埋入雪堆冻死,卒年四十七,成化元年(1465年)赠朝议大夫,谥文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