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东坡先生惠州定惠院海棠诗后赵子昂画像并

五季乾坤混为一,艰难得之容易失。
一拳槌碎四百州,新法宰相王安石。
二苏中尤恶大苏,周二程张俱不识。
绍圣奸臣讲绍述,元佑诸贤纷窜斥。
东坡饱吃惠州饭,心知惇卞乃国贼。
恍惚他乡内陆似人,海棠不株困荆棘。
海内文章蜀党魁,蜀第一花世无匹。
邂逅相逢心相怜,瘴雨蛮烟污玉质。
忆昔蒟酱筇竹枝,适与张骞遇西域。
彼徒生事劳远人,此感与国同休戚。
屈原放废郢都丧,箕子囚奴殷录讫。
惠州未已更儋州,必欲杀之至此极。
立党籍碑封舍王,竟使大梁无社稷。
此诗此画系兴亡,可忍细看泪横臆。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大白话讲了一个悲伤的历史故事,核心是借苏东坡被贬的经历,揭露朝廷党争如何毁掉一个国家。

开头四句是历史背景板:五代乱世好不容易统一(赵匡胤建立宋朝),但王安石变法把国家搞得四分五裂。"一拳槌碎四百州"这个比喻很形象,说新法像锤子砸碎了国家稳定。

中间重点讲苏东坡遭遇:朝廷里小人当道(绍圣奸臣指章惇、蔡卞),把反对新法的贤臣(元祐党人)全赶走。苏东坡被贬到惠州,明明知道当权者是国贼,却只能装糊涂。这里用"海棠困荆棘"的比喻特别妙——海棠象征高洁的苏东坡,荆棘就是迫害他的奸臣。

诗人把苏东坡比作两个历史名人:一个是出使西域的张骞(暗指东坡像开拓者一样被流放),另一个是亡国的屈原和箕子(强调忠臣总没好下场)。最惨的是朝廷对东坡"必欲杀之",从惠州贬到更远的儋州(海南),简直是要逼死他。

最后四句是暴击结局:立党籍碑(把政敌名字刻在碑上羞辱)、封奸臣做王(蔡京被封鲁国公),直接导致北宋灭亡(大梁指汴京,1127年被金兵攻破)。看这幅画里的海棠诗,想到这些往事,眼泪根本止不住。

全诗最厉害的是用海棠贯穿全篇:既是苏东坡的化身,又象征被摧残的文人风骨,最后还成了宋朝灭亡的见证物。普通人读也能感受到:好人被欺负、小人得志、国家完蛋——这三个层次递进的悲剧感。

方回

(1227—1307)宋元间徽州歙县人,字万里,号虚谷。幼孤,从叔父学。宋理宗景定三年进士。初媚贾似道,似道败,又上十可斩之疏。后官知严州,以城降元,为建德路总管。寻罢归,遂肆意于诗。有《桐江集》、《续古今考》,又选唐宋以来律诗,为《瀛奎律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