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春游岭南二十韵①
离容君蹙促,赠语我殷勤。
迢遰天南面,苍茫海北漘。
诃陵国分界,交趾郡为邻。
蓊郁三光晦,温暾四气匀。
阴晴变寒暑,昏晓错星辰。
瘴地难为老,蛮陬不易驯。
土民稀白首,洞主尽黄巾。
战舰犹惊浪,戎车未息尘(时黄家贼方动)。
红旗围卉服,紫绶裹文身。
面苦桄榔裛(一作制),浆酸橄榄新。
牙樯迎海舶,铜鼓赛江神。
不冻贪泉暖,无霜毒草春。
云烟蟒蛇气,刀剑鳄鱼鳞。
路足羁栖客,官多谪逐臣。
天黄生飓母(飓母如断虹,欲大风即见),雨黑长枫人(枫人因夜雷雨辄闇长数丈)。
回使先传语,征轩早返轮。
须防杯里蛊(南方蛊毒多置酒中),莫爱橐中珍。
北与南殊俗,身将货孰亲。
尝闻君子诫,忧道不忧贫。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送别朋友去岭南(今广东、广西一带)时写的,用生动的语言描绘了岭南的独特风土和艰险环境,同时表达了对朋友的深切关心。
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
1. 送别的不舍(开头四句)
诗人感叹朋友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分别太频繁。朋友因为离别而愁容满面,诗人则反复叮嘱,显得格外殷勤。
2. 岭南的奇异风土(中间大部分)
诗人用大量笔墨描绘岭南的独特环境:
- 地理位置偏远:天南地北,与外国接壤。
- 气候怪异:常年湿热,阴晴不定,昼夜温差大,星辰的位置都显得错乱。
- 生活艰难:瘴气弥漫,难以长寿;当地人很少活到白头,首领多戴黄巾(可能指叛乱)。
- 战乱不断:战舰在浪中颠簸,战车扬尘(当时有叛乱)。
- 风俗奇特:红旗围着穿花衣的人,紫绶裹着文身的首领;食物古怪(桄榔、酸橄榄);用铜鼓祭祀江神。
- 危险四伏:贪泉(传说饮之变贪)不冻,毒草四季常青;蟒蛇、鳄鱼出没;飓风来临前天空泛黄,雨后枫树疯长。
3. 对朋友的叮嘱(“回使先传语”以下)
诗人劝朋友早点回来,提醒他:
- 小心酒里的蛊毒(南方人常在酒中下毒)。
- 不要贪图钱财(“橐中珍”)。
- 北方和南方风俗不同,到底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 君子应该担忧道义,而不是贫穷。
4. 结尾点题
诗人引用古训,强调君子应重道义而非物质,进一步劝诫朋友。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 画面感强:用具体意象(如红旗、紫绶、铜鼓、鳄鱼鳞等)让读者仿佛亲眼看到岭南的奇异景象。
- 情感真挚:不仅写景,更透露出对朋友安危的深切担忧。
- 寓意深刻:最后点出“忧道不忧贫”,升华了主题,显得既有情又有理。
总结:
这是一首充满关切的送别诗,既展现了岭南的神秘与危险,又表达了诗人对朋友的深情叮嘱:保重身体,保持操守,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