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叔节题西山精舍图

去年甥馆东西间,东对城西凤啄山。
自春徂夏看不足,归去时时有梦还。
再来此室非吾有,却对墙头长很久。
转念兹土于我何,且复得之乌能守。
磊落狼山新绿轩,打门归住无妨言。
龙眠挂车妇氏物,犹许半子为家园。
投身天地真多处,彷徨歧路缘何故。
客气已尽江湖悲,少年望尔还归去。
尔去西山来待亲,犹对新居怀旧邻。
可知能作山川主,不似寻常陌路人。
钟鼎山林各天性,吾昔青山已如命。
难得吾妻亦称怀,良知此事天所定。
此画当年著此人,冰心玉质相辉映。
尔今即去其如何,为我佳处留行窝。
明年春江鼓一棹,还及尔姊来经过。
尔时林下风流句,应比安城道上多。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一幅《西山精舍图》为引子,通过回忆和感慨,表达了作者对故地、亲情和人生选择的深切情感。

1. 故地情深
开头回忆去年住在城西凤啄山附近的时光,从春天到夏天都看不够,离开后还常常梦到那里。现在故地已不属于自己,只能对着墙头久久凝望,流露出对旧居的眷恋和不舍。

2. 人生无常的感慨
作者意识到,即使再得到这块土地,也无法永远拥有。他提到龙眠山和挂车(可能指嫁妆或家族财产),暗示财产和家园终会易主,但女婿(半子)仍被允许视为家园的一部分,体现了一种血缘与情感的延续。

3. 人生选择与归宿
作者反思人生选择:天地广阔,为何要彷徨歧路?他感慨江湖漂泊的辛酸已尽,劝年轻人早日回归家庭。提到“钟鼎”(富贵)和“山林”(隐居)都是天性使然,而他自己早已将青山视为归宿,幸运的是妻子也认同这种生活,认为这是天意。

4. 亲情与期许
诗的后半部分转向对亲人的叮嘱:希望对方去西山侍奉父母时,仍记得旧邻;能成为山川的主人,而非过客。作者期待明年春天与亲人重逢,共赏林下风光,暗示亲情和自然才是永恒的慰藉。

5. 画与人的辉映
最后点题,画中人与画一样“冰心玉质”,高洁明亮。作者希望对方离开后,仍为自己保留一处行踪可至的“行窝”,表达了对未来团聚的期待。

精髓与魅力
这首诗以朴素的语言,将怀旧、人生感悟、亲情和自然融为一体。它告诉我们:
- 故地和回忆是心灵的寄托,但人生无常,需坦然面对。
- 富贵或隐居都是个人选择,重要的是找到内心的安宁。
- 亲情和自然的陪伴,比物质更值得珍惜。
全诗情感真挚,像一封家书,既有长辈的慈爱,也有智者的通透,读来温暖而深刻。

范当世

范当世(1854~1905))字无错,号肯堂,因排行居一,号伯子。原名铸,字铜士。江苏通州(今南通市)人。清末文学家、诗文名家、桐城派后期作家,也是南通市近代教育的主要倡导者和奠基人之一。光绪时入李鸿章幕府,常相与谈论政事,自负甚高,而终身坎坷。诗多沉郁苍凉之作,著有《范伯子诗文集》。2008年4月16日,“南通范氏诗文世家陈列馆”开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