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渡淮歌与马孟李三都尉舟中言怀

日落淮水黄,月出淮水白。水流向东南,客行自西北。

辞家见月两回圆,长路悠悠始一千。簿书期会如束湿,卒史胥徒横索钱。

橐存无底空所有,但见三星恒在罶。身世漂零只酒尊,凉露凄蝉动高柳。

从事诸君尽弃繻,金堤赤岸争先驱。吁嗟百万任狼藉,何事囊粟号侏儒。

吾生一饱了吾愿,坐看鹪鹩飞不远。马控龙媒自有人,门藏金穴曾无援。

久拟山中赋考槃,何然燕垒巢其端。漆园傲吏日偃蹇,竹林酣士多摧残。

夜深月照芦洲寂,楼船有楫何须击。最喜黄头善掺挝,况邀白帻能吹笛。

淮阴黯惨生悲风,座中杯酌莫教空。若过韩侯钓鱼渚,便为长跪酹英雄。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位旅人在淮河边的夜晚所见所感,充满了漂泊的孤独和对现实的无奈,同时也流露出对英雄的敬仰和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诗的开头用日落和月出的对比,营造出淮河夜晚的静谧氛围。水流向东南,而旅人却独自向西北行进,暗示着人生的漂泊和身不由己。诗人离家已经两个月("两回圆"指月亮圆了两次),长途跋涉才走了一千里,表现出旅途的漫长和艰辛。

接下来,诗人用生动的比喻描写现实生活的压力:公务文书像湿绳子一样捆住人,小官吏们横征暴敛。他的钱袋空空如也,只能仰望星空("三星恒在罶"),借酒消愁。秋夜的凉露和蝉鸣更添凄凉。

诗中提到"金堤赤岸"的壮观景象,暗指历史上英雄辈出的地方。诗人感叹百万财富任人挥霍,而自己却为温饱发愁。他向往像小鸟(鹪鹩)一样自由,但又清醒地认识到现实:好马自有伯乐赏识,富贵人家自有门路,而自己却无处求助。

最后,诗人借古喻今:想隐居山林("考槃"),却像燕子一样在屋檐下筑巢;羡慕庄子(漆园傲吏)的洒脱,又感叹竹林七贤的遭遇。夜深人静时,船夫娴熟的划桨声和悠扬的笛声给他带来些许慰藉。在淮阴这个英雄故地,他不禁想起韩信,以酒祭奠这位悲剧英雄,表达了对英雄命运的感慨。

全诗通过旅途见闻,展现了诗人对现实的不满、对自由的向往和对英雄的敬仰,语言朴实却情感真挚,让读者感受到一个普通人在乱世中的无奈与坚守。

张元凯

苏州吴县人,字左虞。少习《毛诗》。以世职为苏州卫指挥,督运漕粮北上,有功不得叙,自免归。悒悒不得志,以酒自放,酒酣谈天下事,慷慨风发。工诗,有《伐檀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