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望虞山作歌(舆地家言虞山牛形)

虞山如牛终古眠,倔强不受秦王鞭。
白云压背梦未醒,懒驮老子登青天(岭有老君堂。)。
狂生家在山之边,日与猿鸟相周旋。
少年意气如雷颠,缒幽凿险常独前。
左摩七星顶,右拍维摩肩。
有时夜半凌绝壁,一枝铁篴叫破芙蓉烟。
寸管蛟跳舞,双袖鹤翩跹。
磨剑剑矗石,弄珠珠喷泉。
西俯具区东沧海,千岩万岫一气相钩连。
有如珊瑚出水发光怪,又若诸天游戏随意浮青莲。
青莲不可来,巨浸将成田。
造化怒我清福太求全,驱之出门年复年。
林壑无主我常客,埋头尘海殊堪怜。
山中同伴几谪仙,随风坠落相淩先。
钓台一竿已抛撇(吉士。),虎溪三笑空俄延(僧药龛。)。
惊人奇句千百篇,烟云失色苍苔镌。
别山无一语,买路无一钱。
归舟却喜与山遇,黛痕一抹侵珠涟。
乌篷兀坐日气煎,灵孔早被浮埃填。
云虫虫兮饥蝉苦,风虎虎兮樯乌联。
瀑布悬空不得上,榜师催发声喧阗。
故人见面未许近,霞情云意添缠绵。
咿哑一声交臂失,过门秀色空垂涎。
犹幸初平叱石石不起,应无移文来数狂生愆。
虞山高眠得静便,狂生如牛还受尘缰牵。
火迫即墨邑,风走太史迁。
何时对月息残喘,一蓑一笠归卧山之颠。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诗人乘船远望虞山时的所见所感,充满了浪漫想象和人生感慨。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开头到"造化怒我清福太求全"):
诗人把虞山比作一头倔强的老牛,说它从古至今都在沉睡,连秦始皇的鞭子都打不醒它。山上的白云像是压在牛背上的被子,让它懒得驮着道观飞升上天。诗人说自己就住在这山边,年轻时像疯子一样在山里探险,有时半夜还在悬崖上吹笛子。他用夸张的笔法描写自己舞文弄墨、舞剑弄珠的狂态,把整座山写得像海底发光的珊瑚,又像漂浮的莲花。

第二部分("驱之出门年复年"到"霞情云意添缠绵"):
诗人感叹命运弄人,自己被迫离开山林多年。当年的山中好友都已离散:有的放弃隐居去钓鱼,有的僧人也不再谈禅。虽然写了很多惊艳的诗句刻在石头上,但离开时身无分文。现在坐船重逢虞山,就像见到老朋友却不能靠近,只能隔着水面相望。

第三部分(最后部分):
诗人自嘲像头被拴住的牛,整天忙得像打仗逃命一样。他渴望能有一天抛下一切,穿着蓑衣回山里隐居。最后幽默地说:幸好山上的石头不会像传说中那样变成羊跑掉,应该也不会写文章来责备我这个狂人。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1. 把静止的山写得活灵活现,像头有性格的老牛
2. 用极度夸张的语言写自己的"疯狂"行为,充满浪漫主义色彩
3. 通过今昔对比,表达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和对现实束缚的无奈
4. 结尾的幽默自嘲让沉重的主题变得轻松有趣

诗人表面写山,实际是借山写人,通过人与山的互动,展现了一个狂放不羁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文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