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飞鹊 落叶

河桥送人处,都已辞枝。
傍岸却自依依。
秾花艳蕊曾随侍,如今不是将离。
重来更知何日,待春风转后,柳便生稊。
暂时去也,便天涯、恁用凄其。
逶迤平沙回望,馀尘渐堆积,疑是成蹊。
可否回思前度,深深荫暍,草绿还迷。
新霜一拂,怎匆匆、便改芳姿。
但徘徊衰草,延缘古道,惆怅长堤。

现代解析

这首词以落叶为线索,讲述了一段关于离别与时光流逝的伤感故事,我们可以从三个层次来理解:

1. 落叶的告别仪式
开头用河桥送别的场景比喻落叶离开枝头,就像老友依依惜别。"秾花艳蕊曾随侍"用拟人手法,说落叶曾经也是枝头繁华的一部分,如今却到了分别时刻。最动人的是"待春风转后,柳便生稊"这句,既带着对来年新生的期待,又暗含"新叶终将变成旧叶"的轮回感。

2. 时光堆积的痕迹
"馀尘渐堆积"这个意象特别巧妙,把落叶堆积的过程比作记忆的沉淀。诗人站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就像站在往事的回廊里——那些曾经提供阴凉的树荫、那些被绿草迷住的道路,都随着"新霜一拂"改变了模样,这种改变带着令人心碎的突然性。

3. 徘徊者的孤独身影
结尾处出现了一个在衰草古道上徘徊的人,这个身影把整首词的意境推向高潮。长堤、古道、衰草这些意象构成一幅苍凉的秋景图,而"惆怅"二字直接点出了面对自然变迁时,人类共有的那种无力感。这种情绪不单是对落叶的哀悼,更是对所有逝去美好事物的追念。

全词最打动人心的,是它用落叶这个寻常事物,写出了生命中最深刻的体验——我们都在时间的长河里,既是那个送别的人,也是被送别的落叶。

庄棫

庄棫(1830——1878 ),字中白,一字利叔,清代词人,学者,号东庄,又号蒿庵。丹徒人,生于道光十年(1830)。光绪四年(一八七八)卒。享年四十九岁。著有《蒿庵遗稿》,词甲、乙稿及补遗附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