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 如皋作

水光定。
明月流黄共映。
鸳衾冷、罗绮旧情,牡蛎窗前客孤凭。
新霜糁翠鬓。
休问。
流红暗径。
朱楼晚、回首昔时,曾画山眉对妆镜。
愁孕有谁讯。
便蚁酒重斟,麝煤都烬。
秋风孤棹波清莹。
和雁羽汀洲,荻花江国,新诗随处自题咏。
管弦转愁听。
幽兴。
且追趁。
甚锦字筝调,心字香印。
高城远隔天涯近。
枉合贮钿钗,彩成花胜。
匆匆归也,待寄与,泪懒揾。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人在如皋(今江苏地名)的秋夜独处时,触景生情引发的孤独与思念。

上片从夜景写起:水面平静,月光与灯火交织。但主人公盖着鸳鸯被却觉得冷,站在窗前看牡蛎壳装饰的窗框,暗示这是曾经和爱人共处的地方。新长出的白发(新霜)让他不愿回想落花小径的往事。傍晚在高楼上,想起过去曾为爱人画眉的亲密场景。

中片直接写愁绪:满腹心事无人可诉。借酒消愁却连熏香都烧尽了,秋风中小船划过清澈的水面。看着大雁掠过芦苇荡,本想写诗排遣,却连音乐声都让人更愁。

下片写强打精神:想找点乐子,弹琴、焚香,但爱人远在天边。首饰盒里的发钗和彩绸装饰(古代女子节日戴的饰品)都白准备了。最后想赶紧回家写信寄情,却又懒得擦眼泪——这种矛盾心理特别真实,把思念到极致时那种疲惫无力的状态写得淋漓尽致。

全词妙在处处用具体事物表达抽象情感:用"牡蛎窗"暗示往日恩爱,用"心字香"(篆香形状)对应"锦字"(书信),用"泪懒揾"(懒得擦)表现心灰意冷。就像用电影蒙太奇手法,把月光、白发、大雁、首饰等画面快速切换,让读者直观感受到那种挥之不去的惆怅。

庄棫

庄棫(1830——1878 ),字中白,一字利叔,清代词人,学者,号东庄,又号蒿庵。丹徒人,生于道光十年(1830)。光绪四年(一八七八)卒。享年四十九岁。著有《蒿庵遗稿》,词甲、乙稿及补遗附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