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中杂咏 其二

吊古意不禁,披搸倚断枝。
道逢雪岭叟,笑我真情痴。
尔从京师来,习见汉官仪。
未央即宫阙,金马即铜墀。
团营即细柳,绮陌即庄逵。
西山千万髻,终南同崔巍。
下有高梁河,即古曲江池。
瑶台与金屋,所贮即妖姬。
残棺断火垄,即今金紫儿。
辟彼膏烛光,前者已灰飞。
后火续新火,焰焰同一辉。
若以天眼观,青草生蛾眉。
飘风遇轻云,无事哭荒碑。

现代解析

这首诗通过一个游历者的视角,展现了古今对比的深刻思考。诗人站在秦中(今陕西一带)的废墟上,触景生情,感叹历史的变迁。

开头写诗人忍不住怀古之情,倚着断枝沉思。路上遇到一位雪岭老人,笑他太过痴情。老人说:你从京城来,看惯了繁华的宫殿(未央宫、金马门)、军营(细柳营)、街道(庄逵),还有终南山和高梁河这些美景。但这些在老人眼里,不过是过去的曲江池、瑶台金屋,曾经住着美人的地方。

诗人进一步思考:那些残破的棺材和坟堆,如今埋葬的正是当年的达官贵人。就像蜡烛一样,前一支烧完了,后一支接着燃烧,火光看起来一样明亮。如果用超脱的眼光看,美人终会化为青草,繁华就像风吹云散,何必对着荒碑哭泣呢?

全诗的核心是:一切繁华终将消逝,不必过于执着。诗人用通俗的比喻(蜡烛、青草、风云)让读者感受到历史的无常,既有对往昔的怀念,也有对现实的清醒认识。语言平实却意味深长,让人读后对人生和历史的变迁产生共鸣。

袁宏道

袁宏道(1568~1610)明代文学家,字中郎,又字无学,号石公,又号六休。汉族,荆州公安(今属湖北公安)人。宏道在文学上反对“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风气,提出“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性灵说。与其兄袁宗道、弟袁中道并有才名,合称“公安三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