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弗悲五解饯厉山人之吴门

劝君且弗悲,有酒君饮之。
劝君且弗愁,听我前致辞。
为君念家室,空庭秋草凄。
为君望川陆,落叶秋风吹。
顾君头上发,视君身上衣。
白云高高江水流,君将行矣不可留。
君将行矣不可留,明日望君天尽头,今日对君生烦忧。
君莫过采香泾,君莫上姑苏台。
泾上蘼芜憔悴不可掇,姑苏之台,麋鹿已死,但有啼乌哀。
乌啼雁飞,芙蓉欲落。
芙蓉欲落天欲霜,君之行矣,亦复何乐?
有酒君饮之,君还听我语。
白云高高,飘风吹黍。
乱山如麻,大江横阻。
出入不可以同,今夜吾当梦随汝。
劝君弗悲吾已悲,泪下涔涔各如雨。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送别朋友时的复杂心情。诗人用简单直白的语言,把离别的不舍、对朋友的关心、对世事的感慨都揉在了一起。

开头像朋友聊天一样劝对方别难过:"别伤心啦,有酒就喝吧!别发愁,听我说几句。"接着用秋天落叶、荒草、冷风的画面,悄悄暗示"你走后家里会变得多冷清"。看到朋友的白发和旧衣服,更是心疼他漂泊的辛苦。

中间突然提高音量,连续用"白云高高""大江横阻"这种开阔的景物,反衬出"这一走就再也留不住你"的无力感。特意提醒朋友别去那些名胜古迹,因为那些地方现在只剩荒草、死鹿和乌鸦叫——这其实是在说"繁华都是暂时的,人生终究逃不过凄凉"。

最后的情感爆发得很真实:明明劝别人别哭,自己却先哭成泪人。最动人的是那句"今晚我的梦会跟着你走",把说不出口的牵挂变成了超现实的浪漫。全诗就像用秋风煮的一壶酒,刚入口是劝慰的温柔,咽下去全是苦涩,最后留在舌尖的是"人生无奈"的余味。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