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尽人间暗蠓虫——读聂树楷《金缕曲·蚊帚》有感

夏夜灯下，蚊声如雷。我执笔苦思，忽见墙角蚊帚轻悬，不禁想起清代聂树楷的《金缕曲·蚊帚》。初读只觉是咏物小令，细品乃知字字珠玑，暗藏乾坤。这柄寻常蚊帚，在词人笔下竟成了照见世相的明镜。

词的上阕极写蚊帚之精巧：“齐剪千茎雪”言其材之白，“琅玈半断”状其柄之雅。最妙在“生怕蒙茸拴不稳，万转千回牢结”二句——制帚人千万次缠绕打结，唯恐有一丝疏漏。这何尝不是一种处世态度？我忽然想到数学公式须步步严谨，历史年表要环环相扣，正如这蚊帚的每一根草茎都要扎得牢实，方能成器。

下阕笔锋陡转，绘出“纷纷宵小乘时出”的众生相。蚊虫嗡鸣竟如“殷雷成市”，叮人吸血毫不留情。而蚊帚“左萦右拂”的扫除之态，俨然仗剑而立的侠士。词中“要仗汝，扫除一室”的嘱托，分明已超越驱蚊本意，升华为对正义的呼唤。

最震撼处当属“叵耐幺么多羽翼，正东驱，倏又从西逸”。这哪里是写蚊？分明是描摹那些狡诈之人：课堂上抄袭作业的同桌，网络上散布流言的键盘侠，历史上反复无常的小人…他们正如词中所写，东躲西藏，难以根除。而“清丑类，恐无术”的慨叹，竟与鲁迅先生“救救孩子”的呼喊隔世共鸣。

我抚卷沉思：这把悬挂在银钩帐角的蚊帚，不正是中华文明中“修身齐家”的象征吗？《朱子治家格言》云“黎明即起，洒扫庭除”，扫的不仅是尘埃，更是心垢。古人制帚驱蚊，今人持书明理，其理一也。语文课上分析的“托物言志”，在此词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且看词人笔法之妙：上阕用“雪”“琅玈”“银钩”等雅词，下阕转以“殷雷”“膏血”“幺么”等俗语，雅俗交融间自成韵律。这种文字功力，不正是老师常说的“言之有文，行而远乎”？

放学途经闹市，见志愿者清扫街道，忽有所悟：新时代的“蚊帚”早已化作各种形态——抗疫中的白衣天使，扶贫路上的干部，讲台上谆谆教诲的老师…他们都在进行着“左萦右拂”的扫除工作，让社会更加清朗。

重读末句“清丑类，恐无术”，初觉悲观，细想却见深意：词人非是放弃，而是以退为进，警示世人除恶之难。正如我们学习，难题总是“东驱西逸”，唯有持帚般持之以恒，方能渐有所成。

夜更深了，蚊声又起。我拿起现代的蚊香器，忽然怀念起那柄古典的蚊帚。科技虽变，精神永存——每个时代都需要自己的“扫除者”，每个人心中都该有柄无形的蚊帚，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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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能紧扣文本细读，从蚊帚这一微小物象切入，联想到学习生活、社会现象乃至文明传承，体现了较好的发散思维能力。对词作艺术特色的分析较为到位，特别是雅俗语言的对比把握准确。若能更深入探讨“恐无术”背后的历史语境（如晚清社会现实），论述将更具深度。整体符合中学生认知水平，语言流畅，感悟真挚，展现了不错的文本解读能力和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