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龙蟠柱础,铁马卧壕林——读毛澄《登故蜀藩宫城》的废墟之思

《登故蜀藩宫城》 相关学生作文

站在成都的旧蜀王宫遗址前,我仿佛听见了诗人毛澄穿越时空的叹息。这首《登故蜀藩宫城》像一扇窗,让我窥见了历史的沧桑与文明的更迭。作为中学生,我们常被要求背诵古诗词,但真正读懂一首诗,需要走进诗中的世界,与诗人一同感受那片废墟上的苍茫。

诗的开篇“劫火馀灰冷,高城独至今”便勾勒出一幅劫后余生的画面。诗人用“冷”字形容灰烬,不仅写出物质的冷却,更暗含了历史热度的消散。这让我联想到去年参观圆明园的经历:断壁残垣间,野草从石缝中钻出,蝴蝶在夕阳下飞舞。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什么叫“石龙蟠柱础,铁马卧壕林”——曾经的雕梁画栋化作残破的石基,昔日的金戈铁马沦为壕沟中的废铁。历史不是教科书上的冰冷文字,而是这些具象的遗存,它们沉默地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衰败。

诗中“井浊人犹汲,池乾客独寻”的对比尤为动人。浑浊的老井依然有人打水,干涸的池塘还有游客探寻,这是怎样一种执着的生命力?这让我想起外婆家的老宅,拆迁前夕,她执意要我再陪她去看看那口早已废弃的老井。她说:“井水虽浊,却是养大了一村人。”物质会消亡,但记忆与情感却通过这些具象的载体得以延续。诗人看到的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废墟,更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图谱。

“败墙残画影,流水古琴音”是整首诗的诗眼。残破的墙壁上依稀可见往日彩画的痕迹,潺潺流水仿佛还在弹奏古琴的韵律。这种虚实相生的写法,让我想到美术课上学习的“留白”艺术——正是这些残缺与空白,给了想象驰骋的空间。我们在语文课上学过“意境”的概念,但直到读这首诗,我才真正体会到中国古典美学中“以虚写实”的妙处。废墟之所以动人,不在于它曾经是什么,而在于它激发了我们对永恒的思考。

最让我震撼的是“锄菜挥金印,犁荒得玉簪”这两句。农民锄菜时翻出昔日的金印,犁荒时捡到旧时的玉簪,这是多么具有戏剧性的场景!历史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它就埋藏在我们脚下的土地里。这让我想起一次考古实践活动,当我在探方中小心翼翼地刷出一片宋瓷时,突然有一种与古人对话的奇妙感觉。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故事,就这样通过一件件实物重新连接起过去与现在。

诗人最后写道:“苍茫兴废感,斜日几登临。”站在夕阳下的废墟上,那种苍茫之感不仅是个人感慨,更是一种历史意识的觉醒。作为中学生,我们可能还无法完全理解历史的复杂性,但我们可以学会在废墟前保持敬畏——对时间的敬畏,对文明的敬畏,对生命本身的敬畏。

读完这首诗,我重新审视了身边的“废墟”。老家即将拆除的老电影院、校园里那棵被雷劈过仍顽强生长的古树、甚至是被更新换代的旧课本……它们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废墟,都承载着独特的历史记忆。诗人教会我们的,不是怀旧式的感伤,而是一种辩证的历史观:消亡中有新生,废墟上能开出最绚烂的花。

在这个追求新事物的时代,我们更需要这种“废墟意识”。它让我们明白,真正的进步不是一味地推倒重来,而是在继承中创新,在记忆中断前行。就像那口浊井,虽然水质不再清澈,但它连接着地下的水源,连接着世世代代的生活记忆——这或许就是文明最本真的模样。

站在蜀宫废墟上,诗人看到了时空的纵深;而站在诗人的文字废墟上,我看到了一个中学生与千年历史的对话。这种对话不会终结,因为它就发生在我们每一次的阅读与思考中,发生在我们对过往的每一次回眸与对未来的每一次眺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