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四学生联:青春壮志与永恒追忆的对话
“着鞭恐后,投笔争先”——读到这八个字时,我的笔在笔记本上停顿了。这是张允升《挽四学生联》中的句子,写于百年之前,却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影子。
我们何尝不是“恐后”地追赶着?每天清晨六点的闹钟,课桌上堆叠的练习册,月考排名表上跳动的数字。我们又何尝不是“争先”地拼搏着?竞赛场上的凝神屏息,操场上的全力冲刺,艺术节上的精心排练。张允升笔下十九世纪的青年,与二十一世纪的我们,在“志愿”二字上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们可能梦想着救国图存,我们可能憧憬着科技创新,但那种青春特有的热望,那种渴望建功立业的冲动,跨越时空地连接了起来。
然而对联中的“志愿竟难酬”五个字,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阴影。为什么美好的志愿会难以实现?查阅资料后我才知道,这是挽联,是悼念四位早逝的学生。他们可能和我们一样,曾经在课堂上踊跃发言,在操场上挥洒汗水,对未来充满无限想象。可是命运无情地切断了他们的生命旅程,那些还没来得及实践的梦想,永远停留在了“可能”的状态。
这让我想起去年隔壁班那位因白血病去世的同学。她曾经是校辩论队的最佳辩手,笔记本上写满了对未来的规划:要考政法大学,要当律师,要为公平正义发声。她的座位空了一个学期后,终于有了新同学,但我们知道那个位置的意义永远不同了。张允升说“忆曩时吊梦歌离,伤心永别”,这种痛楚,古今皆然。
对联的下半段,“忆旧勒铭,招魂拟赋”,展现了人类面对死亡最动人的姿态——纪念。我们无法战胜死亡,但我们可以用记忆对抗遗忘。就像学校里那位同学离去后,同学们自发整理了她的辩论稿,设立了一个小小的纪念角。这就是我们的“勒铭”,我们的“拟赋”。正如古人立碑刻文,我们用自己方式让逝者的精神留存。
最让我深思的是结尾:“英灵如不爽,料此日云车风马,携手同来。”这里没有沉溺于悲伤,而是想象一种超越生死的重逢。这种想象不是逃避现实,而是一种深刻的生命态度:承认离别,但相信精神可以相通。在这个容易被考试成绩和升学压力定义价值的时代,这副对联提醒我们:生命的意义不仅在于取得了什么成就,更在于我们曾经为什么奋斗过,以及我们如何被他人记住。
作为中学生,我们常被期待规划未来、追逐成功,却很少被引导思考生命本身的有限性。这副挽联恰恰提供了这样的契机。它告诉我们,认识到生命的短暂,不是让我们消极无为,而是让我们更珍惜当下,更真诚地对待自己的志愿,更热忱地投入每一次尝试。
在准备这篇作文时,我和几位同学聊了聊。小雯说:“我练了八年钢琴,可能最终不会成为音乐家,但每次弹琴时的专注和快乐是真实的。”阿哲说:“我想做环保志愿者,虽然知道个人力量很小,但至少能让周围多一点绿色。”这些不就是现代版的“着鞭恐后,投笔争先”吗?我们不再单纯追求宏大叙事中的“不朽”,而是在日常中寻找和实践自己的价值。
张允升的挽联,表面上悼念四位具体的学生,实际上探讨了每个青少年都会面临的问题:如何面对梦想与现实的落差?如何理解生命的有限性?如何寻找存在的意义?这些问题是永恒的,不会随着时代变迁而褪色。
放下笔时,窗外夕阳正好。教室里还有同学在讨论数学题,操场上有奔跑的身影。生命如此鲜活,又如此脆弱。我想,对那四位早逝的学生最好的纪念,或许不是持续悲伤,而是像对联暗示的那样——活着的人更加认真地生活,更加忠实地对待自己的志愿,更加珍惜彼此相伴的时光。
“云车风马,携手同来。”这或许不只是对逝者的想象,也是对生者的邀请:在有限的生命里,让我们创造无限的价值;在必然的别离前,让我们建立真正的连接;在追逐志愿的路上,让我们既努力争先,也不忘互相扶持。这,可能就是这副古老挽联对今天的中学生最珍贵的启示。
--- 老师评语: 本文视角独特,能够从古典挽联中读出对现代中学生活的观照,体现了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生活感悟力。文章结构清晰,由文本分析到现实联系,再到哲理思考,层层递进,符合议论文的基本要求。情感真挚而不矫饰,尤其能够联系自身和同学的实际经历,使古典文本焕发现代意义。若能更深入地分析对联的艺术特色(如对仗、用典等),并在引用同学话语时适当展开,文章会更具深度。总体而言,是一篇有思考、有温度的优秀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