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里的江山——读《赠杨生》有感

语文课上,老师用投影仪展出一块砚台的图片,青黑色的石料带着水波般的纹路。随后,屏幕上浮现元代贡奎的《赠杨生》。最初觉得这诗离我们很远——毕竟谁还用砚台呢?但当我读到最后“呜呼人生抱才坎壈勿轻许,时来相遭亦如此”,忽然被击中了。原来六百年前的诗人,也在为“怀才不遇”而叹息。

诗中的新安山水被赋予龙蟠虎踞的雄浑气象。黄山与九华犹如天地对话,在风雨交会中孕育出龙尾砚的石料。诗人用“六丁呵护云气漫”形容采石之难,仿佛天神守护着深谷中的宝藏。最让我惊讶的是,砚石的珍贵不仅在于材质,更在于人文积淀——南唐宫廷的绿砚“肤起鳞”,罗纹刷丝等工艺让砚台成为艺术品。

但诗中真正打动我的转折在于“旧石既无新石出,贵介视之轻瓦砾”。曾经珍贵的砚石,因为新矿枯竭和时代变迁,竟被显贵们视为瓦砾。这不正像某些被忽视的传统文化吗?就像我爷爷的算盘,曾经是账房先生的宝贝,现在却躺在抽屉里蒙尘。

杨生的形象逐渐清晰:他坚持磨琢砚台,带着作品来到豫章(今南昌),即使别人不识货依然珍惜自己的创作。诗中“冲烟踏雨忽惊逢”的寻觅,“席裹毡包不辞重”的珍视,让我想到那些坚持传承非遗的手艺人。我们学校附近就有个老匠人,至今还用古法制作毛笔,他说:“不是东西过时了,是人们忘记怎么看见美了。”

诗人自叹“拙书好蓄收”,却认为松烟墨和秃笔配不上这样的砚台。这种对完美的追求让我反思:我们是否太容易妥协?同桌的艺考生每天画到深夜,别人笑她“画得再好也没用”,她却说:“就像诗里的砚台,不是它不值钱,是有人看不见它的价值。”

最震撼的是樵牧家“敲火磨刀随日用”的场景。珍贵的砚石流落山野,被当作普通石头敲击磨刀。这种价值错位让我想起校园里的现象——数学天才被嘲笑“只会做题”,文学少女被说成“无病呻吟”。多少人杰作被当作瓦砾,只因遇不到识货的人?

诗歌最后上升到人生感悟。诗人将砚石的遭遇与人才境遇相比,发出“时来相遭亦如此”的慨叹。这让我想到历史课上讲的:梵高生前只卖出一幅画,曹雪芹贫病中写《红楼梦》。他们不就是诗中所说的“抱才坎壈”之人吗?但时间最终证明了他们的价值。

读完这首诗,我特地去了趟博物馆。在文房四宝展区,我看到一方龙尾砚,标签上写着“石质坚润,呵气成墨”。我忽然理解诗人为什么用那么多笔墨描写山水——每一方砚台都凝结着天地灵气。就像我们每个人,都带着独特的天赋来到世间。

语文老师常说“诗歌是穿越时空的对话”。确实,贡奎通过赠砚友人的诗,向我们传递了永恒的道理:真正有价值的事物,需要慧眼识珠的人,也需要不离不弃的坚守。当同学们都在讨论未来职业时,我在想:也许最重要的不是成为多贵重的“砚台”,而是找到珍惜你独特纹理的“知音”。

放学时,夕阳透过教学楼玻璃,在走廊投下斑驳光影。我看着那些追逐嬉戏的同学,忽然觉得每个人都是一块待琢的砚台——有人是端砚温润,有人是洮砚奇崛,有人像诗中所说散落山野尚待发现。而教育的意义,不就是帮我们拂去尘埃,显现内在纹理吗?

回家路上经过文具店,现代砚台摆在角落无人问津。但我记得诗中“手摩润泽疑新浴”的描写,于是买下一块最普通的石砚。磨墨时,墨香萦绕,仿佛听见诗人跨越时空的低语:有些价值,从来不会因时光流逝而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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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结合生活体验解读古诗,体现了良好的文本细读能力。作者能抓住“砚台”这一意象,将其与当代价值认知、人才观相联结,展现了跨时空的思考深度。文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古砚与现代文具、传统与当代价值观),增强了论述张力。对诗眼的把握准确,末段“每个人都是一块待琢的砚台”的升华尤为精彩。若能在分析诗歌艺术特色(如比喻、用典)方面再深入些,文章会更丰满。总体而言,这是一篇兼具文学感悟与时代关怀的优秀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