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读苏辙《次韵毛君将归》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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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傅思归不待时,孟轲出昼苦行迟。”当我第一次在语文课本的附录里读到苏辙的这首诗,便被这开篇的用典深深吸引。老师说这是宋代文学的特点,讲究“以才学为诗”,但作为一个中学生,我看到的不仅是学问,更是一个古人在理想与现实间的徘徊与抉择。

苏辙这首诗是唱和友人毛君所作。诗中提到的“疏傅”指的是汉代疏广、疏受叔侄,他们功成名就后急流勇退;“孟轲”则是孟子,曾在齐国不得志而迟迟离去。诗人用这两个典故,既赞美了友人的归隐之志,又暗含了自己对仕途的感慨。最打动我的是颈联:“金马尚应堪避世,石泉未信可忘饥。”金马门是汉代官署代称,石泉象征隐士生活,诗人却说即使隐居也难忘民生疾苦——这种矛盾心理,不正是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的挣扎吗?

记得初二那年,学校组织辩论赛,主题是“当代青年应该追求理想还是现实”。我作为反方辩手,极力论证现实的重要性,还引用大量数据证明稳定的工作多么必要。赛后,获得“最佳辩手”的我却莫名失落。那天晚上,我翻开《古文观止》读到苏辙的《黄州快哉亭记》,突然理解了他被贬后的豁达。原来古人早就告诉我们:理想与现实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苏辙在诗中说“不才似我真当去”,看似自谦,实则包含着宋代士人特有的进退智慧。老师曾讲解过北宋的政治环境,党争激烈,许多文人都在入世与出世之间寻找平衡。苏轼的“一蓑烟雨任平生”,欧阳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都是这种心态的写照。而苏辙作为苏轼的弟弟,一生宦海沉浮,更能体会这种矛盾。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就在于它既表达了归隐的向往,又流露出对社会的责任——这种复杂情感,穿越千年依然引起我的共鸣。

去年参观故宫时,在珍宝阁看到一幅明代画家仇英的《归去来兮图》,画的是陶渊明辞官归田的场景。导览老师说:“中国古代文人有个特点:做官时想着归隐,归隐时又心系天下。”这句话让我茅塞顿开。原来苏辙诗中的矛盾,正是中国知识分子最可贵的精神传统——无论身处何地,都不忘兼济天下的抱负。

回到诗歌本身,尾联“零落衡茅隔雍岐”尤其值得玩味。“衡茅”指简陋的居所,“雍岐”代指繁华京城。这一“隔”字,既是空间上的距离,更是心理上的疏离。诗人仿佛在说:即便身在江湖之远,依然心系庙堂之高。这种情怀,让我们看到古人并非一味消极避世,而是在不同处境中始终保持着对社会的关怀。

作为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或许不必面对古人的仕隐抉择,但同样会遇到无数选择:文科还是理科?留守家乡还是远行追梦?这些选择背后,何尝不是理想与现实的博弈?苏辙的诗启示我们:重要的不是选择哪条路,而是在任何道路上都不忘初心。就像诗人在金马与石泉之间的徘徊,恰恰体现了一个有担当的知识分子的清醒。

读完这首诗,我忽然明白语文老师为什么总说“诗可以兴”。好的诗歌不仅能陶冶情操,更能照亮现实。每当我在题海中感到迷茫时,总会想起苏辙那句“石泉未信可忘饥”——无论将来选择什么道路,都要保持对社会的热忱。这或许就是传统文化对我们最好的馈赠:它不是遥远的古董,而是指引我们前行的明灯。

放下诗集,窗外夕阳正好。我想起即将到来的高考选科,心中多了几分坦然。无论最终选择什么,只要不忘这份“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追求,便是对古人之意最好的传承。归去来兮,不是逃避,而是在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的勇气。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对苏辙诗歌的解读既有文本细读的深度,又能联系现实生活,体现了较好的文学感悟力。文章结构严谨,从典故解析到情感体验,从历史背景到当代启示,层层递进,展现了作者较强的逻辑思维能力。尤为难得的是,能将古代士人的精神困境与当代青年的选择困惑相映照,使传统文化焕发现代意义。语言流畅优美,引用恰当,体现了较好的文学素养。若能在分析诗歌艺术特色方面再深入些(如对仗、用韵等),文章会更完整。总体是一篇优秀的读书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