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答公益春思二首

能狂直须狂,会意自不恶。
蚤知筋力衰,此事属先觉。
公诗应锺律,岂异赵人铎。
我为折腰吏,王役政敦薄。
文移乱似麻,期会急如雹。
赋敛及逋逃,十九被木索。
公思当此时,清兴何由作。
前日东山归,花如萎莎落。
径欲共公狂,知命知此乐。
公家胡蜀葵,虽晚尚隐约。
晴明好天气,蹔对亦惬适。
妆恨朱粉轻,舞怜衫袖窄。
衣襦相补纫,天吴乱鸂鶒。
草茅多奇士,蓬荜有秀色。
西施逐人眼,称心最为得。
食鱼诚可口,何苦必鲂鲫。
清狂力能否,人生天地客。
不者尚能来,南窗理尘迹。
草玄续周书,揲策定汉历。
有意许见临,为公酤一石。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写给朋友"公益"的幽默调侃之作,通过轻松诙谐的笔调表达了人到中年的生活感悟。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此事属先觉")像是朋友间的玩笑话:趁着还能疯玩就赶紧疯玩,懂得及时行乐才是聪明人。这里用"蚤知筋力衰"暗示人到中年体力不济,要趁早享受生活。

第二部分("公诗应锺律"到"何苦必鲂鲫")是整首诗的核心。作者先夸朋友的诗像音乐般动听,然后大吐苦水:自己做着小官,整天处理乱七八糟的公文,还要追讨赋税,搞得像在抓逃犯。在这种烦闷的工作中,哪还有写诗的雅兴?接着用凋谢的花朵比喻自己逝去的青春,表达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最后部分("清狂力能否"到结尾)转向豁达的人生态度。诗人说人生就像天地间的过客,与其纠结不如洒脱些。最后几句特别有趣:邀请朋友来喝酒,还说要像古人那样研究典籍、推算历法——这分明是文人聚会时找借口的俏皮话,其实就是为了痛快喝一场。

全诗最精彩的是把中年危机写得妙趣横生:工作压力、青春不再这些烦恼,通过"乱似麻"的公文、"如雹"的期限、"被木索"的百姓等生动比喻,以及最后"酤一石(买酒)"的豪爽邀约,都化作了令人会心一笑的智慧。诗人用朋友间说笑的方式告诉我们:生活再难,也要保持幽默感。

黄庭坚

黄庭坚(1045.8.9-1105.5.24),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