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南耕斋中食鲥鱼作

汝鱼乎、汝既弄潮来,何如趁潮归。却波涛堆里,橙齑香处,自许轻肥。

千古断矶黄鹄,不了是和非。贪听渔翁笛,误触危机。

谢汝崎岖万里,把浪花舞破,来慰晨饥。问途经西塞,果否飐旌旗。

幸团圞、故园兄弟,况小窗、雨后漾晴晖。浮生乐、无如斫鲙,安用呼豨。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在南耕斋吃鲥鱼时的有趣联想,把一条鱼写出了人格化的故事感。

上阕开头就用俏皮话对鱼说:"你呀,既然跟着潮水游来了,怎么不跟着潮水回去呢?"接着描写鲥鱼在波涛中自由游动,在橙子调料香气里显得肥美。用"黄鹄矶"这个典故(传说中仙人飞升的地方),说鱼儿也像仙人一样超脱了人间是非。但最后笔锋一转,说鱼儿因为贪听渔夫的笛声,不小心游到危险的地方被人捕获了——这里把鱼被捕写得像一场浪漫的意外。

下阕作者开始感谢这条鱼:谢谢你跋涉万里,冲破浪花来当我的早餐。还调皮地问鱼:"你路过西塞山时,看到那里战旗飘扬了吗?"(用张志和"西塞山前白鹭飞"的典故)。接着写吃鱼时的温馨场景:和家乡兄弟团聚,雨后小窗透着阳光。最后得出人生感悟:现切的生鱼片比喝酒("呼豨"指呼酒)更让人快乐。

全词妙在把寻常的吃鱼写得妙趣横生,既有"鱼视角"的奇幻漂流,又有"人视角"的温馨日常。通过和鱼对话的形式,把万里江湖浓缩到餐桌上,最后落在简单的生活乐趣上,显得洒脱又温暖。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