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茝饮至醉醉归蹶道中荆棘中

圣俞小饮亦百杯,高叉两手无欹颓。
曼卿登楼终日饮,端坐人谓神仙来。
二贤佳语三百载,磊磊亦有梅山在。
有人招邀无不如,吞吸樽罍气如海。
夜来一醉不为淫,归路胡为不自禁。
蹴压荆棘卧霜草,接{上四下离}倒著披衣襟。
我来相问胡乃尔,笑而答之言纚纚。
礼岂为我辈设哉,君特未知其趣耳。
今日何日要如可,宇宙逼仄蜂一窠。
进不得以事业见,退老溪曲山之阿。
当时仰天月如水,恍惚采石江头逢醉李。
或时展转见邻檐,如席同舍郎家瓮边地。
以形骸观若狂疏,外形骸观方见吾。
世人总被形役心,我独了了心存初。
渊明对菊败篱下,岂有嗜酒谁知者。
少陵非爱牛炙酒,花鸟感时诗泪泻。
一闻此语心神惊,大梦忽觉暗忽明。
自今有酒但相见,从人看我兄弟醉中醒。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兄弟醉酒归家的生动画面,通过幽默诙谐的笔调展现了文人豪放不羁的生活态度。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开头到"接{上四下离}倒著披衣襟")用夸张手法描写醉酒场景。诗人先列举历史上两位著名酒客梅尧臣(圣俞)和石延年(曼卿)的豪饮典故,暗示自己兄弟的醉态可与古人媲美。醉酒归家时跌入荆棘丛中、衣冠不整的狼狈相,写得活灵活现。

第二部分("我来相问胡乃尔"到"花鸟感时诗泪泻")通过问答形式揭示深层思考。面对旁人的疑问,醉酒者笑着回答:"礼教哪是为我们这种人设的?"这句话道出了文人追求精神自由的心声。随后用蜜蜂筑巢比喻人生困境,表达了对现实的不满——既不能施展抱负,又不甘隐居山林。醉酒时的恍惚状态,反而让他仿佛看见了诗仙李白(醉李)和杜甫(少陵)这些前辈的身影。

第三部分(最后四句)点明主旨。诗人悟出:用世俗眼光看这是放浪形骸,但超越表象才能看见真我。世人都被外在束缚,而醉者却保持着赤子之心。结尾呼应陶渊明"醉中醒"的境界,表明醉酒只是表象,内心其实比谁都清醒。

全诗妙在将一场普通醉酒写得妙趣横生又富含哲理。表面写兄弟醉态,实则表达文人超脱礼教、追求真我的精神境界。诗中历史典故(李白、杜甫、陶渊明)的运用,醉酒跌倒的生动细节,以及"蜜蜂窠"等巧妙比喻,共同构成了既幽默又深刻的艺术效果。

陈著

(一二一四~一二九七),字谦之,一字子微,号本堂,晚年号嵩溪遗耄,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寄籍奉化。理宗宝祐四年(一二五六)进士,调监饶州商税。景定元年(一二六○),为白鹭书院山长,知安福县。